武澈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滿麵悲憤的漢子；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忠啊！
這才是大周真正的忠臣！
他實在是沒想到在這草莽江湖之中，在這被官家視為匪窩的泰山之上。
竟藏著如此一顆赤膽忠心的社稷之臣！
他幾步上前，雙手扶起張克。
掌心能感受到對方胳膊上的肌肉，果然是是常年習武之人的筋骨。
“張山主啊，你為大周受委屈了。”
武澈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被情緒感染後的共鳴；
“趙德柱那個貪冒天功的狗官，你放心，我回去必須找二哥好好聊聊。”
“還有該死的濟南知府，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
“居然敢隱瞞父皇，隱瞞二哥，欺騙天下人。”
“殺他們全家老子也不解恨。”
“我武澈雖然隻是閑散王爺，但也見不得奸佞作祟。”
“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等欺世盜名之徒。”
張克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絲精光；
語氣卻愈發淒切，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不，越王殿下，我個人榮辱不算什麼。”
“一點小小的委屈罷了，忍忍也就過去了。”
“我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弟兄們一片為大周奉獻的真心，竟成了奸佞向上爬的踏腳石。”
“我是怕，若是直接推翻長清大捷，鬧大了。”
“我擔心陛下臉上無光，還會牽連秦王殿下，說他治下不嚴，識人不明。”
武澈聞言，大手一揮；
“放心。”
“我二哥的為人，我最是清楚，他那個人最是愛憎分明，眼裡揉不得沙子。”
“最是見不得欺下瞞上的奸佞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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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會包庇那群狗官的。”
“隻是父皇年紀大了，有些時候有些老糊塗，耳根子軟，容易受人矇騙。”
“不過你放心，我絕對會去爭！”
“老子最見不得忠臣蒙羞，奸佞竊取天功。”
“就是豁出我這王位不要了！”
“我也要把趙德柱那些奸臣拉下馬，給泰山的英雄們討個公道！”
張克眼中淚光一閃而過，又是深鞠一躬，聲音哽咽；
“有越王這句話，我張克弟兄們的血就沒有白流。”
“功不功的，我不在乎。”
“我張克雖居於草莽，身在江湖之遠。”
“但也曾聽聞我大周的秦王殿下，禮賢下士，寬厚仁德。”
“尤重忠義之士，有太祖之風。”
“對了”
“我曾聽聞越王殿下乃是秦王殿下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情同管鮑。”
“這才有僭越一請。”
“希望以後能為秦王、越王殿下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這一記記的彩虹屁，就像是連綿不絕的組合拳；
打得越王武澈通體舒坦，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他謙虛地擺擺手，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哪裡哪裡，我雖然是二哥最鐵的兄弟，但也沒你說的那麼好。”
“不過二哥確實是天縱英才，文治武功天下無雙。”
“他確實是我大周未來的希望。”
“隻可惜啊……”
一聲長嘆。
張克適時地詢問道：“越王殿下因何嘆氣？”
武澈轉過身，望向遠處沉沉夜色；
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座遙遠的汴京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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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二哥身邊雖然不乏賢才和壯士，但他始終顧念兄弟長幼，對太子嫡位毫無僭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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