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這幾日，韓信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那些軟綿綿的枕頭給泡酥了。
在泰安州衙的後院，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那句“書中自有黃金屋”不僅僅是句空話；
更是一股子讓人骨頭縫裡都冒著甜膩香氣的銷魂毒藥。
回想在泰山東嶽廟當觀主的日子，那是人過的嗎？
為了從那些香客手裡摳出幾兩碎銀子，他得絞盡腦汁搞創意；
把服務卷到了極緻，點頭哈腰，那簡直就是跪著要飯。
可如今，他韓信冒充越王，在這泰安州衙裡，過的卻是神仙都不換的日子。
每日的吃食，從清晨睜眼開始，便是雞汁煨的燕窩粥配著四碟精緻的小菜；
午間更是十六道大菜流水價地端上來；
晚膳則是十二道山珍海味換著花樣做。
腐敗啊，太腐敗啦。
這些廚師，都是泰安通判親自去城裡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把東家連人帶鍋端來的，據說是曾在汴京樊樓出過師的高手。
為了伺候這位“微服私訪”的王爺，酒樓直接關了門；
全泰安的頂尖食材都往州衙後廚送。
每次上菜前，那泰安通判都得躬著身子，一臉惶恐地請罪；
“殿下恕罪，泰安乃是窮鄉僻壤，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珍饈；”
“這些粗茶淡飯，實在是委屈了貴人金口。”
除了吃，便是收禮。
泰安城裡的富戶鄉紳，像是聞著腥味的貓，排著隊地往州衙裡鑽。
送金銀珠寶的那是入門禮，送古玩字畫的才算有點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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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泰安吳大戶，更是跪在院子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非要將家傳的一幅吳道子真跡《送子天王圖》獻上；
還要把自己那剛滿十五歲、水靈得像剛剝殼雞蛋似的小女兒送進來伺候龍子。
“不求名分，隻求給殿下做個洗腳婢；”
“能伺候真龍皇子，那是小女的福分，是我吳家祖墳冒了青煙啊！”
此刻，韓信正躺在鋪著軟裘的太妃榻上，頭枕在一名身著輕紗的侍女大腿上。
他身上穿著鬆江府的綾羅綢緞睡袍，滑得像水。
屋子裡四方點的是銀絲炭，溫暖如春。
他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幅吳道子的真跡；
侍女剝了皮的葡萄喂進嘴裡。
那葡萄是溫泉地熱種出的反季貨色；
這個時節一顆就要幾百文錢，入口即化，甜得發膩。
四周，十二名樂伎懷抱琵琶、古箏；
指尖流淌出《霓裳羽衣曲》的調子，絲竹悠揚，舞袖翻飛，香風陣陣。
韓信眯著眼，腦子裡沒來由地蹦出一句：“此間樂，不思東嶽。”
也就是他韓信修的是黃老之道，講究個清靜無為，道心還算穩固。
若是換了那個見色起意的呂布來假扮越王；
估計這幾天下來，得給家裡帶回去一褲兜子爛褲襠的賬本，還得大哥擦屁股。
但他也不得不感慨，這幫大戶官員，舔人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極。
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大哥張克非要攪亂大周，去奪取那最高的權力。
這權力的滋味，實在是太爽了。
爽到讓人頭皮發麻，爽到讓人容易忘記自己是誰。
他在這裡，放個屁，都有人說是香噴噴的蘭花氣；
你吐口痰，都有美女爭先恐後拿嘴去接。
也就是他這個東嶽道的觀主道心堅定，能扛住這浮世誘惑。
他在心裡盤算著大哥的布局，看似一鍋亂燉的大棋：
一是，給那個不知道深淺的白蓮教清凈宗提供造反的物料軍械；
背後指不定是哪個皇子在搗鬼。
二是，賣掉長清縣令趙德柱通匪的證據；
看似在幫太子黨攻擊秦王，實際效果暫時不知道；
三是，名義上要帶著東嶽全員準備投靠秦王；
實則要暗中扶持剛結識，朝中沒多少根基的越王。
這都不算冷竈，簡直是塌竈。
三條路，似乎在幫三個不同立場派係的皇子，讓人完全無法判斷東嶽的真正目標。
東嶽就像是一根攪動天下的帶英棍；
哪裡和平攪哪裡，主打一個唯恐天下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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