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戰之後冥王星-7號。東半球。第七鑄造廠。戰役結束後第四天。
獸人WAAAGH!的全麵進攻在戈古茲宣布“俺大哥說了別打這星球”之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頓。戈古茲的原話是：“大哥不想讓俺砸東西俺就不砸。但別的人要是過來砸，俺砸死他。”這相當於一支獸人WAAAGH!莫名其妙轉了行當了這顆鑄造世界的非正式保安隊。雖然他們的保安方式讓人頭疼，比如在軌道上用宏炮轟碎了兩艘試圖趁火打劫的黑暗靈族掠奪船，然後順便把殘骸拖回來當建材。
第七鑄造廠的北門外，被夷為平地的戰場上正在舉行一場簡單的追悼儀式。
沒有牧師，沒有主教，沒有審判庭的代表。隻有一群礦工、護教軍士兵和鑄造廠的工人站成稀疏的幾排。在灰色的天空下，為這場戰役中死去的公民默哀。
帝國衛隊的追悼儀式從來不長。戰爭年代沒有奢侈的時間用來悲傷。護教軍指揮官瓦裡烏斯-22號宣讀一串陣亡名單，每讀到一個名字，隊列中就有一個家屬低下頭。名單很長。二千二百萬人口的鑄造世界在這場戰役中損失了將近三十萬人。大部分是最初軌道突襲中來不及撤離的平民。
艾拉站在人群的最邊緣。她沒有笑，也沒有哭。她隻是安靜地站著，一隻手揪著毀滅戰士的彈藥帶。那隻手攥得比平時緊得多。
毀滅戰士站在她旁邊，一動不動。追悼不是他做過的事。在他的宇宙裡沒有人停下來默哀，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被下一個惡魔撕碎。死者被留在身後，戰鬥繼續。這是他在漫長戰鬥中學到的規則。
但艾拉的彈藥帶攥得太緊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爸媽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其他人不敢問。卡斯特拉不敢，基理曼努斯不敢。但毀滅戰士問了。因為在他看來，傷口不問不會好，隻會被混沌的腐殖質悶爛。
艾拉盯著前麵那些低著頭的家屬。
“礦井塌了。沒有信號，我爸就下去了。我媽等不到他回來也下去了。然後他們都塌在裡麵。”她的聲音沒有發抖。“後來我就一個人修中繼器。修到後來礦區就我一個了。”
毀滅戰士沉默了幾秒。
“你修好了嗎？”
“沒修完。”她頓了頓。“但以後會修好的。”
毀滅戰士把目光轉回追悼的人群。他仍然不理解默哀的功能。在他的戰爭中沒有暫停鍵。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不是因為他在默哀。是因為艾拉的手攥著他的彈藥帶。如果他移動，那隻手就會被扯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追悼結束後人群逐漸散去。卡斯特拉從另一側的城牆走過來，手裡多了兩份剛收到的艦隊通訊。冥王星總督署發來的緻謝公文草案，需要調整措辭。他沒有急著提這件事，隻是在毀滅戰士旁邊站了一會兒。
“你第一次參加追悼？”
毀滅戰士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個回答。
“你覺得這種儀式有用嗎？”卡斯特拉問。
“沒用。”
“我同意。”卡斯特拉罕見地沒有辯論。他把數據闆收進大衣口袋，看著最後一批家屬從北門外的焚燒堆邊撤走金屬箱。“死者不會復活。戰場不會因為默哀變乾淨。”他頓了頓。“你在莫拉克斯的時候對我說過，你們沒往下挖。默哀和情報沒有關係。它是給活著的人時間，用來夠到他們心裡還裝著的那部分死者的距離。不是讓死者復活，是防止活人忘掉自己為什麼要繼續拿起武器。”
卡斯特拉把手從口袋抽出來轉身往回走。“你去過地獄。你知道那些沒有任何人還在思念的靈魂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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