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號。艦橋。淩晨。
卡斯特拉被一陣連續的通訊震動從淺睡中驚醒。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十個小時，冥王星戰役的後續協調、審判庭高層的不斷問詢、以及獸人WAAAGH!在軌道上不走不散也不進攻的詭異狀態，所有這些都堆在他的工作桌上。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白髮比四天前又零亂了幾分。
但坐在通訊台前看著新收到的加密信息之後，他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他按下了全艦通報鍵。
“各單位注意。鐵拳號將於標準時間六小時後脫離冥王星軌道，接受新一輪任務指令。”
艦橋上的值班軍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鐵拳號是審判庭的觀測艦，一般不會這麼短時間內連續接收兩輪高強度任務。
卡斯特拉沒有解釋任務內容。他隻是盯著屏幕上那個由審判庭最高層直接簽發的任務編號，以及編號下麵的目標代號。
馬格努斯。
恐懼之眼深處。水晶迷宮。
奸奇的鳥喙在水晶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自從莫拉克斯之戰以來，他一直在反覆計算同一個變數與他的所有命運分支之間的交互。一千三百萬條時間線，其中有超過三百萬條已經不再指向原先的終態。這個數字還在增長。
“不能繼續等。”奸奇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在水晶迷宮中產生層層回聲，聽起來像幾千個自己的想法在同時爭論中形成一緻。
他伸出一隻手，從虛空中捏出一縷藍色的靈能火焰。
“他還不知道馬格努斯的事。在他知道之前，把水攪渾。”
冥王星軌道外。大牙號。
戈古茲正坐在他旗艦的艦橋裡，用無畏裝甲強化過的手指撥弄著一個剛剛拚好的新臂甲。那個臂甲的顏色被塗成了深墨綠色，和他大哥一樣的綠。他把它舉在頭頂對著燈光看了很久，很滿意。
“大哥要去新地方了。”戈古茲自言自語，聲浪把艦橋甲闆震得嗡嗡響。掃描儀剛才捕捉到鐵拳號推進器重新點火的信號。
他站起來。
“納茲嘎！全艦隊！跟俺大哥走！”
“Boss！大哥還沒說要我們去啊！”
戈古茲一把攥住納茲嘎的頭盔，收著力，把他轉向掃描屏幕。屏幕上鐵拳號的小型信號才剛剛脫離軌道。“俺不需要等大哥說。大哥不需要俺們。但總有一天他會需要。那一天之前我們先跟著。”
納茲嘎踉蹌著站穩，重新扶正頭盔。他在心裡把“總有一天他會需要”這個措辭咀嚼了兩輪。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隻在砸爛東西的過程中理解“需要”這個概念的獸人，這個判斷方式讓他很困惑。但他不打算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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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隊！引擎啟動！跟著鐵拳號！”
大牙號粗壯的拚裝引擎發出巨獸般的咳嗽聲，整艘偽巡洋艦在兩團黑煙中調整航向。它背後跟著三百多艘拚湊船，同時偏離冥王星軌道朝鐵拳號的方向拖出尾焰。
鐵拳號艦橋上，副艦長看著後舷全息掃描屏幕上突然增加的跟隨目標群。
“卡斯特拉大人！獸人艦隊！正在跟隨我們！”
卡斯特拉擡起頭看了一眼全息屏上密密麻麻的綠點。它們沒有開火，甚至沒有擺出戰鬥陣形。它們隻是在跟著。像一群被頭雁不再驅趕的大雁。
“不用管。保持航向。”
副艦長猶豫了一下。“大人，他們這是在跟著目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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