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導航者的直覺鐵拳號在亞空間裡又飄了兩天。
蓋勒力場滿負荷運轉的聲音是軍艦上最容易忽略的白噪音。常年跑亞空間航道的船員早就習慣了那種嗡嗡聲，就像習慣了食堂裡永遠不太熱的合成湯。但這兩天的嗡嗡聲有點不一樣。導航者賽維拉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耳膜後麵有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刮著的感覺。
賽維拉是鐵拳號的首席導航者。四十歲出頭，額頭上有導航者家族特有的第三隻眼，平時被一條深色絲巾遮著。她在這艘船上服役了十一年，導航過的亞空間航道比艦上任何人吃的壓縮餅乾都多。她的直覺在帝國海軍導航者圈子裡算是出了名的準。
此刻她的直覺不太好。
“科爾特大人。”她站在艦橋的導航台旁，聲音壓得比平時低。“我能申請調整一下航向嗎？”
科爾特艦長端起他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冷咖啡。“調整多少？”
“偏三個刻度就行。往拉塞爾星雲方向多繞半天的路程。”
“理由？”
賽維拉猶豫了一下。導航者向艦長申請修改航道需要給出可量化的理由。靈能波動數據、亞空間風暴預報、航道擁擠程度，隨便哪一項都行。但她現在沒有這些。亞空間風暴預報顯示航道正常。靈能波動讀數在標準範圍內。航道擁擠程度是零，這附近沒有其他帝國艦船。
“我感覺不舒服。”她說。
艦橋上幾個值班軍官交換了一下眼神。“感覺不舒服”不是航海術語。帝國海軍手冊裡並沒有“導航者心情不好所以改航道”這條規定。但艦長科爾特不是第一天和賽維拉共事。他在鐵拳號上當了六年艦長，賽維拉在這期間導航過無數次亞空間穿越，從來沒有因為“感覺不舒服”主動申請過更改航道。
“具體是什麼感覺？”
“像是被人盯著。”
“誰？”
“不知道。不是船上的。也不是外麵的那些東西。”賽維拉指了指艦殼外的亞空間方向。“外麵那些想鑽進來的東西，我知道它們是什麼感覺。這個不一樣。這個不是想鑽進來。這個已經在裡麵了。隻是還沒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科爾特放下冷咖啡。“偏三個刻度。繞半天。導航權給你。出了問題你負責。”
“沒問題。”
這是他們之間的老規矩。賽維拉負責自己的直覺，科爾特負責批準。直覺出錯就賽維拉背鍋，批準失誤就科爾特背鍋。六年下來這個規矩沒翻過車。
鐵拳號輕微震動了一下。艦首在亞空間暗流中調轉了細微的角度，朝拉塞爾星雲方向偏了三個刻度。
幾乎在同一時間，艦橋上的靈能偵測官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數據。
“大人。剛才航道調整的一瞬間，我們後方的亞空間背景噪音下降了一點幾個百分點。現在又回升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剛才好像避開了什麼東西。那個東西的靈能反射頻率非常低，如果不是導航者提前調整了航向，我們大概率根本發現不了它。”
科爾特看了賽維拉一眼。導航者沒有回頭，第三隻眼在絲巾底下微微跳動著。
“繼續監控。有異動直接報。”科爾特把冷咖啡端起來，發現已經徹底涼了。
鐵拳號偏航三個刻度的消息傳到大牙號上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
獸人技霸們花了一個小時才發現大哥的船不再走直線，然後花了大概十秒決定直接問當事人。戈古茲按下通訊鍵的時候嗓門大到把艦橋上一個小子的耳膜震得嗡嗡響。
“大哥！你往哪走！俺這邊掃描說你拐彎了！是前麵有敵人是嗎！俺的大斧已經拿下來了！”
毀滅戰士的通訊器亮起來。他正在裝備室把維護完的鏈鋸齒片裝回刀臂上，每一片齒片的角度都校準在他的手指紋路間。通訊器亮藍燈的時候他沒有馬上接，先把最後一顆齒片卡進凹槽，擰緊固定螺栓，然後擦了擦手指上的潤滑油，按下接聽鍵。
“不是敵人。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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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航是什麼意思！”
“繞路。”
戈古茲沉默了片刻。毀滅戰士和他通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都不會超過五個字。“繞路”這兩個字在戈古茲的腦迴路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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