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久沒嘗到鹹味了班克斯收走空碗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鹽罐放在彈藥箱上。“湯裡少鹽是藍大個的口味。你要是想自己加，罐子在這兒。”
莫塔裡安看著那個鹽罐。普通的帝國海軍配給品，金屬外殼，旋蓋，標籤上印著每日建議攝入量。他把鹽罐拿起來，旋開蓋子，往空碗裡倒了一小撮鹽。然後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舌尖上。
鹹的。
他把鹽罐蓋子旋緊，放回彈藥箱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一萬年了。納垢的膿液池裡什麼味道都沒有。瘟疫會殺死味蕾，腐化層會阻斷神經信號。他忘了鹹味是什麼感覺，忘了金屬的味道，忘了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溫度。剛才那碗湯把所有東西都帶了回來。鹹味是最普通的味道，也是最容易被忘記的。人在巴巴魯斯的毒沼裡拚命找淡水的時候從來不會想鹽，但缺了它，所有食物都變成同一種口感。
艾拉坐在地闆上，麵前攤著她的齒輪拚圖和那顆剛貼好綠色標籤的彈殼。她把彈殼舉起來對著裝備室的冷光燈看了看，綠色膠帶在光下透出微微的淡綠色光暈。然後她從包裡掏出童話集，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已經寫了Doom、藍叔叔、戈古茲。她拿起鉛筆頭，在最下麵加了一行字：瘦叔叔。
“瘦叔叔你平時吃東西喜歡什麼味道。藍叔叔喜歡淡的。我想知道給你帶的蛋白棒要不要多放糖。”她把鉛筆頭夾在童話集裡，仰頭看著莫塔裡安。
莫塔裡安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在他一萬年的人生中從來沒被問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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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Doom叔叔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但是班克斯叔叔每種口味都試了一次，現在已經知道他不喜歡太甜的。你也是，以後每頓飯換一種口味，吃完告訴我好不好吃。我不在的時候告訴班克斯叔叔也行。”
馬格努斯在旁邊用靈能修好了飲料機最後一個軸承。他把飲料機推到一邊，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了的湯喝了一口。然後看了一眼莫塔裡安。“她說的是真的。我的口味就是這麼試出來的。班克斯現在默認給我少鹽，但偶爾也會端一碗正常鹹度的來，看我喝不喝。他管這個叫數據採集。審判庭檔案室有個文件夾專門記錄這艘船上所有非人類成員的口味偏好。卡斯特拉開的文件夾。”
莫塔裡安低頭看著空碗裡的那一小撮鹽。他把鹽罐拿起來又放下，用還不太穩的手指敲了敲彈藥箱的邊緣。金屬發出空悶的迴音。“下次湯裡放三分之一勺。剩下的我自己加。”
班克斯從門口探進頭，在圍裙口袋裡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了一筆。灰色原體，三分之一勺。口味測試從明天開始。他記完之後把鉛筆夾在本子側邊，朝走廊深處的廚房走去，走到半路又從口袋裡摸出鉛筆補了一行：鹽罐留在他桌上。
毀滅戰士繼續擦他的槍。馬格努斯繼續喝他那碗涼湯。莫塔裡安把鹽罐放在彈藥箱角落裡自己的臂甲旁邊。艾拉把齒輪拚圖推到一邊，從觀測屏上取下中繼器，開始檢查信號頻率。中繼器的指示燈穩定亮綠，莫拉克斯礦區的舊頻率還在斷斷續續地跳。她把天線拉長了一點，信號清晰了一些。
馬格努斯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擱在飲料機旁邊。他看著莫塔裡安，用很輕的語氣說了一句隻有原體之間能聽到的話。“你剛才說泰弗斯的事。他在水塔裡倒孢子的那天晚上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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