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瘦叔叔莫塔裡安跟在馬格努斯身後穿過鐵拳號的走廊。他的頭頂幾乎擦到天花闆橫樑，每經過一個艙門都要低頭。走廊兩側的船員們在他經過時集體安靜下來。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彆扭的好奇。鐵拳號上的人已經習慣了毀滅戰士，習慣了馬格努斯彎著腰在裝備室裡修東西，習慣了戈古茲帶著屁精在餐廳蹭飯。但一個剛從納垢膿液池裡撈出來的原體，盔甲上還在往下滴殘餘的綠色黏液，他們還沒習慣。
艾拉在走廊拐角等著。她從機庫方向跑過來的時候帆布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跑到馬格努斯旁邊的時候她沒停，直接繞到了莫塔裡安麵前。她仰頭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馬格努斯都準備開口替她介紹。
“你好瘦。”艾拉說。
莫塔裡安低頭看著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孩。他在池邊聽毀滅戰士提過這個名字，現在見到了本人。比想象中更小，更不怕生。
“你好。人類幼體。”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在宮殿裡咳的時候清楚了一些。
“我叫艾拉。不叫幼體。你也是M開頭的！藍叔叔也是M開頭。我有兩個M彈殼了。”她從帆布包裡掏出兩顆彈殼。一顆貼著藍色M，已經打了洞掛在她的包拉鏈上。另一顆還沒貼標籤，金屬表麵在走廊燈光下反著光。“這顆是留給你的。我用綠色膠帶貼，綠色是莫塔裡安的顏色。跟你的盔甲以前一樣。”
莫塔裡安低頭看著那顆空彈殼。他伸出手，用還在發抖的手指捏住彈殼的一頭。這麼小的東西，他的手指比彈殼粗好幾倍，捏住彈殼的動作卻很小心。一萬年前他的軍團裡也有隨軍工匠，他們會在打完仗之後回收彈殼重新裝填。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個彈殼，但從來沒人給他留過一顆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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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在旁邊插了一句。“裝備室地上有幾箇舊彈藥箱可以坐人，湯也是從那端過來的。”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還是又在嘴硬。”
莫塔裡安沒有回答。他跟著馬格努斯朝裝備室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經過艾拉旁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那張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能證明他在微笑，但艾拉很確定這個塊頭看起來很累，跟Doom叔叔一樣。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她把空彈殼攥在手心裡，跟了上去。
裝備室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潤滑油和熱可可的味道。毀滅戰士已經坐在他的彈藥箱上，霰彈槍拆成一堆零件在擦。馬格努斯坐到角落裡，用靈能幫班克斯修一台又壞掉的飲料機，這是本周第三台。莫塔裡安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整個房間。觀測屏下麵掛著艾拉的中繼器，指示燈亮著綠色。牆上貼著膠帶拚的DOOM字母，旁邊是之前貼上去的藍色M，代表馬格努斯。艾拉從他旁邊擠進去，從帆布包裡翻出那捲綠色絕緣膠帶，撕了一小段，貼在空彈殼表麵，用手指壓平。
“綠色膠帶是莫塔裡安的。藍色是馬格努斯。紅色還沒貼，那是安格隆的。你們三個都是M開頭。”她把貼好標籤的彈殼放在彈藥箱上，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又撕了一段綠色膠帶貼在牆上，和藍色M並列。她用手指在綠色膠帶上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M。
莫塔裡安看著牆上那個新貼的綠色M。整個裝備室裡最高科技的設備是馬格努斯正在修的那台飲料機，最低科技的是牆上那些用膠帶貼的字母。高低之間夾著三個原體的名字。
班克斯端著托盤出現在門口。托盤上是三碗湯和一份新烤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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