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裡安在裝備室裡坐了很長時間。馬格努斯半小時前走了,飲料機還亮著綠燈。他把門關上,鎖扣哢嗒一聲。
胸甲正麵裝甲闆卸下來靠牆放好。內層護甲脫掉。手指按在胸骨正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往下壓。皮膚灰白,幾處剛癒合的傷疤還是粉色的。指尖下麵有一個硬塊。很小。比指尖小一圈。他按下去,硬塊在裡麵動了。
手術鑷子放在毀滅戰士的工作台上,和備用霰彈槍零件放在一起。他拿起來用消毒液沖了兩遍,對著檯燈看了看鑷子尖。然後坐下。鑷子伸進皮膚沒有流血。碰到硬塊時金屬的震動從鑷子柄傳到手指上。硬塊很滑,第一次沒夾住。他調整角度,夾緊,往外拉。
金黃色碎片從胸腔裡滑出來。
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三角形,邊緣不規則。表麵上纏著一層綠色細絲,納垢的腐化殘留。綠絲在碎片表麵蠕動,很慢,像一萬年來一直在找地方紮根但找不到。他把碎片放在彈藥箱上。綠絲碰到金屬表麵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蝕出一小圈暗色。
洗手台上放著那塊肥皂。毀滅戰士還給他的。已經幹了,表麵有細小裂紋。他把肥皂拿起來放在碎片上來回搓。綠絲碰到肥皂時劇烈掙紮,從碎片表麵翹起來,在空氣中扭了很短的時間,然後幹了。變成灰綠色粉末,被搓進排水槽。
他把肥皂翻了個麵。肥皂表麵被綠絲燒出了幾個很小的坑。他看了看那些坑,把肥皂放回洗手台。
碎片完全乾凈了。金黃色。在裝備室燈光下泛出微光。不刺眼,很暖。像是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星光。
莫塔裡安把碎片攥在手心裡。穿上內層護甲。把胸甲裝回去,卡扣一個一個扣好。打開門。
機庫裡毀滅戰士在工作台前給霰彈槍換彈簧。舊彈簧彈力弱了一丁點,他把新彈簧推進彈倉,彈簧咬合的聲音很滑。莫塔裡安走過來,腳步在機庫甲闆上響得很清楚。他站在工作台對麵,把手伸出來,手掌攤開。
“第二塊。”
毀滅戰士放下彈簧。拿起碎片,在手套裡顯得更小。他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打開腰帶內層一個格子。裡麵已經有一塊碎片,馬格努斯的,藍色殘留還在碎片邊緣,像凝固的靈能。他把第二塊放進去。兩塊碎片並排,藍色和金黃色,光芒交錯。腰帶格子的內襯被照亮了。
他把內格合上,扣好。
莫塔裡安沒走。他看著毀滅戰士的霰彈槍。彈簧換好了,彈倉裡已經裝了三顆彈殼。
“你是怎麼把我從膿液池裡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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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戰士把彈倉推上去。哢嗒。
“伸手。”
莫塔裡安等了很久。沒有下一句。他轉身走。到機庫門口停下來,回頭,灰色眼睛看著毀滅戰士。
“謝謝。”
毀滅戰士拿起擦槍布。“去喝湯。班克斯今晚加鹽了。”
莫塔裡安下巴壓到胸甲,走了。
餐廳裡班克斯在竈台前攪湯。他在口味本上寫了一行:莫塔裡安,今晚嘗試加半勺鹽。之前都是三分之一。他把新湯端上長桌,放在最角落的位置。莫塔裡安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把鹽罐拿起來撒了一小撮。
班克斯在廚房門口擦竈台,瞄著那個方向。看到莫塔裡安撒第二撮的時候他在口味本上補了一筆:今晚加了兩次。改回三分之一勺。他不喜歡太多鹽。喜歡的是自己決定加多少。
卡爾薩斯坐在長桌另一頭。已經喝了三碗。他把第四碗端起來時看到艾拉趴在桌上,手裡攥著鈍剪刀和一截綠色膠帶。膠帶邊緣被剪刀擠出了幾個小口子。她把膠帶貼在彈殼底部,用手指壓平,然後拿毀滅戰士的鏈鋸尖在底部刻小M。手藝比上次進步了,M的筆畫比以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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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給我的。”卡爾薩斯說。
“對。跟你盔甲上的綠色不一樣。這個綠是乾淨的。”她把彈殼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然後放進帆布包外層口袋。“剪刀太鈍了。每次都要剪兩下才斷。Doom叔叔說他的鏈鋸尖也能割膠帶,但是那個太快了,會把膠帶割歪。”
“你現在割得夠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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