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沿著河道尋找著李行五所說的河壁，六盤河很有深有淺，河道也彎彎繞繞。李元芳跟著河水走了一段距離，卻發現自己好像回到了原點。
“這棵樹我剛剛來過吧？”李元芳撫摸著樹枝上的刻痕，“不對呀，我一直沿著河道走，怎麼會繞回來了呢？”
李元芳有些慌亂，又向前走了一段。不多時竟又看見了那棵樹。
“不對。”他看著河水靈光一閃，“剛才經過這棵樹的時候，河水淺得清澈見底。現如今又深得發綠。”
他跳上樹榦，果然發現了些問題。“河道兩邊的樹被人故意做了手腳，但是他們沒法改變河道。隻要跟著河道走，就能走出去了。”
李元芳時刻關注著河道，總算找到了一處泡在河裡的岩壁，“河壁上有兩道深淺不一的分界線。水位的確有些下降了。”
“哢嚓。”
他連忙屏氣凝神，壓低身形看向下方。隻見一個紅衣人從草叢中走出，他向著六盤河甩出一把小錨，不斷重複拉回拋出的步驟。
“他在找什麼東西嗎？”李元芳心中愈加疑惑，他心中明白，這可能是他們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啊嗚——”一聲嚎叫響起，那紅衣人連忙收回手中的小錨，向聲音處跑去。
“跟上去吧。”李元芳正要行動，卻想起了李行五說過的話。他咬了咬牙，壓低身形，遠遠地跟在那個紅衣人後麵。
眼見日上三竿，李行五低頭看了眼時間，不由得暗自著急。“元芳怎麼還不回來？”
他掃了眼孫富貴，嚴厲警告他不要亂跑，自己要去孫家村裡轉一轉。便戴上人皮麵具便出了門。
李行五換了副表情走在孫家村中，有兩個村民本來高高興興的談論著什麼，一見是孫富貴走過來，當即閉口不言。
李行五滿不在乎地朝那兩人笑了笑，路過一戶人家，院門大開，一個男人正蹲在院子裡劈柴，旁邊坐著個五六歲的孩子。
孩子先看見了他，立刻做了個鬼臉，嘴裡“呸”了一聲。
男人擡頭，認出是“孫富貴”，臉色一沉，也不說話，隻是把柴刀往木樁上狠狠一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李行五縮了縮脖子，快步走過。
又走了幾步，聽見拐角處傳來幾個女人的說笑聲。他放慢腳步，側耳細聽。
“你家那位怎麼樣了？”
“別提了，自從孫有才死了之後，每天晚上都沒什麼勁兒，早早就睡了。”
“……那個孫氏，真是不知好歹。河伯大人要她，是她的福氣，她倒好，還敢反抗！
“就是就是，要不是她傷了河伯大人，咱們村哪會遭這麼多罪？她死了活該！
“聽說她那個女兒也被那個多管閑事的大夫帶走了？帶得好，免得留在村裡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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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還是咱們識相，嫁進來就是孫家的人，生是孫家的人，死是孫家的鬼。
河伯大人要什麼人，咱們就獻什麼人，這才叫本分。”
“還有還有，那個孫富貴呀，平日裡在村裡就遊手好閒。聽說昨天在祠堂裡啊，還摔別人家的牌位呢！”
“真是個不孝子孫，怪不得教出了孫氏那種妻女。”
“孫有錢也真是不幸，養出了這麼個斷子絕孫的東西。”
“對呀對呀，孫氏生下來的還是個女子，可不就是斷子絕孫了嘛？”
“哈哈哈，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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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女人見他過來，立刻住了嘴，看他就像個掃把星。等他走遠了，又嘀咕起來：“瞧他那副德性，難怪連孫氏也看不住。”
李行五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經過另一戶人家，院門半掩，裡麵傳來打罵聲。
“你個懶貨！叫你挑水，你倒在井邊偷懶！再不幹活，晚上別想吃飯！”
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實在挑不動了……”
“挑不動也得挑！老子花銀子把你買來，不是供你當少奶奶的！”
“啪”的一聲，像是巴掌打在臉上。女子沒有再哭，隻是小聲抽泣。
李行五攥緊拳頭，強壓著自己的憤怒繼續往前走去。不多時，便看見了富麗堂皇的胡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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