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緩緩走向那個身影，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眼。他的眼中含著淚光，他無視了自己的理智走到那人身後。
“娘啊，是你嗎？”
“富貴啊，河伯大人允我在這裡等你。”那人沒有回頭，孫富貴卻有些激動起來。
“娘，真的是你！”他嚎啕大哭起來，“娘不會想把我變傻變瘋，對吧？”
“富貴啊，你怎麼能這麼想？娘怎麼會害你呢？”
“我怎麼不能這麼想，我憑什麼不能這麼想！娘，你告訴我，為什麼叫我做河伯的第一個新郎？你知道我在村裡過的日子有多苦嗎？你知道村裡人都怎麼看咱的嗎？”
“富貴呀，娘怎麼會害你呢。娘是來接你去河伯大人身邊享福的，就是因為凡間的日子苦，所以河伯大人才會選你作為他的新郎啊。”
“娘，您能回頭看看我嗎？”孫富貴擦拭著眼淚，顫抖著問出這個問題。
“富貴，不行呀，河伯大人說了。入了神仙洞府的人，不能再看凡間，看了凡間就回不去洞府了。”
“娘，你真的是我娘嗎？”孫富貴心中苦澀，隻覺得自己好像吃了幾斤黃連。
“富貴呀，你這是什麼話。來，抓住我的手，我帶你到河伯府裡去看一看。”那人向後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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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富貴看著那雙手後退了幾步，“娘，你若真是我娘，求你回頭看我一眼吧。”
“富貴呀，你要為難娘嗎？”
“娘，那天孫有才死了。我怕村民會做出什麼，下跪求活那時你看到了嗎？”
“娘……娘也不知道啊。平時咱們是看不到凡間發生的事的。”那人語氣不安起來。
“娘，我還有事要忙，我……走了。”孫富貴轉身，作勢往後走去。
“富貴！”
孫富貴轉頭看去，果真看到了那張記憶中的臉龐，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孫富貴，“富貴，跟娘一起走吧，娘帶你享福去。”
“果然……”
“富貴？”
“你不是……你不是她。嘿嘿，她騙過我，你們兩個的騙術不一樣。嘿嘿——
可這樣也好，她不在這裡。”
孫富貴高仰著腦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記憶在一瞬間拉扯出來，孫富貴覺得自己小時候的日子很好，那時他什麼也不需要知道，不需要動手。
他娘就會麻木地做完所有事情，他隻用和他爸一起每日混吃等死，時不時去六盤河邊釣魚。
有一天，他娘叫他過去，
“富貴呀，你愛我嗎？”
“愛。”
“那你幫我把你爸藏起來的鑰匙找來好不好？”
“娘，你餓了嗎？”
“對，娘餓了。娘去外麵吃點東西就回來，娘會給你帶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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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
孫富貴立馬跑了出去，耗儘力氣挪動了水缸，找出了他爸藏在水缸下的鑰匙。他興沖沖地將鑰匙遞給了娘，看著娘顫抖著打開手上的鐐銬。
隨後，孫富貴在家裡高興地等待著娘給他帶回來的美食。等到天黑，他爹回來之後，從孫富貴口中聽說了這件事，立馬追了出去。
後來娘又回來了，可並沒有給他帶什麼好吃的，隻沉默地看著他好長一段時間。他當初不懂那個眼神的意義，可是現在他卻明白了。
孫富貴擦乾了淚水，堅定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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