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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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典眼皮都沒抬:“出門撞了條瘋狗,咬破兩件袍子,換衣耽擱了。”
“……”那人噎了一下,心道你劉司典腰懸七尺重鐧,連北境鐵鷂子都敢單挑,什麼狗能把你唬得換三回衣裳?還順帶咬得全家臉色發青?
他眼角一瞥,果然見劉家小公子垂著右臂,袖口鬆垮,似是不敢抬手。
那人頓時噤聲,拱手告退。
另一頭,張府老剛送走一位問候的禮部員外郎,剛坐下,便將茶盞往案上一擱,盞底磕出清脆一響。
他眯起眼,目光如針,從進門的樂工掃到殿角守衛,再落到正跨檻而入的皇子儀仗上.......不放過任何一人,不錯過任何一絲異樣。
不多時,冬會真正的主角,來了。
九大皇子依次登殿。
大殿下蘇毅當先而至,玄金蟒袍曳地,步履沉穩,笑時眉峰上揚,不怒自威。滿殿官員齊齊躬身:“參見大殿下!”
“免禮免禮!”他朗聲一笑,抬手虛扶,“今日是家宴,不是朝議,諸位隨意些。”
他步態從容,一路頷首致意,既無倨傲,亦無刻意親昵,落座時袍角一揚,自有股不容忽視的定力。
隨後是三皇子、六皇子、五皇子……眾人忙不迭迎候,笑臉比殿外朝陽還亮三分。
帝裔血脈,貴不可攀。誰敢怠慢?
最後入場的,是蘇淵。
他走得極慢,不疾不徐,袍擺垂落如靜水,臉上不見半分波瀾,仿佛周遭喧鬨、躬身、寒暄,全與他無關。
一時間,不少朝臣悄然抬眼.......這位穿皇子常服、卻始終未露麵的少年,是誰?
“那位……是九殿下?”
“前頭八位都見過了,再沒旁人。瞧這眉眼,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活脫脫是陛下年輕時的模樣。”
“九殿下素來低調……嗯,說得文雅些,是‘深居簡出’。”
“聽說他七歲整,可眼前這身量、這氣度.......若非宮人親口報過生辰,我真當是哪家十四歲的少宗主誤闖了冬會。”
“宮裡早傳開了:九殿下三歲讀《武經總要》,五歲拆解三十六式鍛骨圖譜,每日藥浴輔以鹿茸、地龍、冰髓參,筋骨早淬得比尋常少年硬上三分。”
“嘶……那他如今拳腳到了什麼火候?”
“你自己看.......”
眾人目光追去。
隻見蘇淵緩步落座,指尖未碰酒盞,腰背未倚靠背,整個人像一柄收在素鞘裡的劍,鋒藏於靜,寒生於淵。
若不知其年歲,單看那疏離淡然、不染塵囂的神氣,怕真要以為,是哪位隱世多年的少年大宗師,悄然而至。
“瞎琢磨什麼?今日冬會,陛下自有安排,考校誰、如何考,稍後自見分曉。”
“也是。九皇子向來不露麵,這回竟來了.......咱們且靜觀其變。我眼皮直跳,怕是真有好戲要上台。”
朝臣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壓著聲兒議論,話裡裹著試探,也夾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味。
蘇淵剛一邁過殿門,眾人立時收聲起身,袍袖齊整,垂首斂目,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隻略頷首,步子未停,徑直走向自己那席,落座後便垂眸不語,目光似落在案上酒盞裡晃動的清影,又像穿透了殿頂飛簷,飄去了很遠的地方。
其餘皇子遠遠望著他,心頭卻都微微一沉。前幾日父皇那句“當年,朕也是九皇子”,猶在耳畔。
素來以為幼子稚嫩,不足為慮,何必提防?
可眼前這少年……端坐如鬆,不言不笑,偏叫人不敢輕忽。
防,或許真得防了。
殿內喧鬨是熱鬨的,歡喜是歡喜的,可那歡喜底下,分明浮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有人強笑,有人暗覷,有人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尖,仿佛腳下不是金磚,而是薄冰。
時間就在這種微妙的張力裡,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
正說著閒話,殿外忽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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