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滿殿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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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點點頭，語氣依舊和煦：“孤記得，將軍所修，是皇庭四學中的霸王護體訣？如今，該是第七重了吧？”
皇庭四學，乃大夏開國皇帝所立，專賜忠勇之臣，既顯皇恩，亦固臂膀。
雖比不得宗門鎮派絕學，更遠遜於皇室秘傳的八荒鎮獄功，但比起尋常玄元攻法，已是高出一截。修至大成，未必稱尊天下，卻足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胡慶額角滲汗，連忙應道：“承蒙陛下厚愛，賜授此訣！末將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蘇護卻忽而斂了笑意：“既如此.......胡將軍身為皇城守將，霸王護體訣第七重的大高手，怎會連城外數十裡內有人埋伏、動手、撤退，都毫無察覺？”
“這……”胡慶喉頭一緊，聲音發乾，“殿下，我……”
“將軍有難言之隱？”
蘇護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諸位大臣、世家代表，最後落在胡慶臉上，不疾不徐：“複天會是何等組織？謀逆之罪，株連九族。將軍若不肯說清，怕是……”
他略一停頓，又緩聲道：“將軍可是我大夏的忠臣啊。”
說清楚了，你還是忠臣；說不清楚.......那就是通敵賣國，是反賊同黨。
胡慶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陛下恕罪！”
“昨夜……一位多年未見的故友忽然登門，末將欣喜若狂，陪他喝了幾壇烈酒，酩酊大醉，誤了巡查時辰……”
“末將失職！萬死難辭！求陛下責罰！”
嗯？
蘇護側首，靜候禦座上的示意。
蘇傾天仍倚在龍椅上，一手支頤，神情淡漠，眸光卻異常清亮，仿佛夜穹深處浮起的星子，幽邃、恒定，又帶著一絲近乎玩味的專注.......
他不是在審案，是在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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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群人，在他鋪開的台子上，如何演儘悲歡、藏匿真心、露出破綻。
蘇護見蘇傾天始終靜默不語，便繼續開口：“胡將軍那位故交，究竟什麼來頭？”
胡慶抱拳垂首：“回大人，那人不過一介布衣，早年與末將同在江南落魄時結識。
彼時末將遭人構陷、流離失所，全賴他暗中接濟，才沒餓死街頭。後來末將奉調北上，彼此音信漸疏，多年未通往來。”
蘇護目光微沉：“一個闊別已久的舊友，忽而登門邀飲，胡將軍竟未起半分疑心？”
“這……”胡慶額角沁出細汗，麵皮泛紅，“是末將疏忽大意，罪該萬死！”
“胡將軍，你那位‘故人’，怕早已投身複天會。此番借敘舊之名滯留於你府中，實為牽製皇城守將.......好教城外刺客趁虛而入，圖謀不軌！”
“末將……末將萬死難辭其咎！懇請陛下、殿下重罰！”
話音未落，一直端坐上首的大皇子蘇毅已霍然起身。
他身形未動先有勢，袍袖輕振如龍脊初昂，眉宇間一股潛藏已久的威壓悄然漫開，仿佛蟄伏已久的真龍終於掀開眼皮，朝這殿中投下第一道俯視人間的目光。
“胡將軍。”
“大殿下！”
蘇毅步履沉穩，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鼓點之上，行至階前，聲如鐘磬：“將軍失察之責，暫且按下不表。孤隻想問一事.......”
“你平日城外巡防，如何排布？”
胡慶挺直腰背，答得乾脆：“回殿下，末將統轄十六支巡隊，每隊五十精銳，按東、西、南、北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方分路巡查。每日輪值八隊，另八隊於醜時換防。”
“各隊皆由兩名一流高手領隊，士卒人人佩有特製響箭，遇險即發，三息可傳十裡。”
蘇毅眸光一亮：“昨夜，亦是如此？”
“皇城巡防之製，自末將接印以來從未更易。唯遇戰事或大股敵蹤，方由末將親頒軍令臨時調度；其餘時候，一律照舊。”
蘇毅忽而側身，目光如刃，直刺殿中肅立的四位鎮守：“那麼.......胡將軍若不在位，四位鎮守，可有權擅自更改其既定軍令？”
胡慶略一沉吟，抬眼掃過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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