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態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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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倦了，想歇一會兒。”他站起身，披風一角掃過石桌邊緣，聲音平和，卻不容置喙，“皇兄慢走，淵不便遠送。”
蘇玉怔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蘇淵一揖到底，轉身離去。
雪地上，兩行新印的腳印蜿蜒向外，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他走出幾步，忽又停住，沒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
“九弟……請務必想想。我這條命，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八皇子的背影剛消失在宮牆轉角，一直垂手立在廊下的紅袖才悄悄鬆開憋了許久的一口氣，肩膀微微一沉，像卸下了千斤擔子。
“殿下，方才八皇子那番話……”她聲音壓得極輕，指尖無意識絞著袖口邊緣。
“他說得沒錯。”蘇淵語氣平緩，聽不出波瀾。
紅袖心頭一緊，喉頭微動：“那……您的意思，是真要應下？”
她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急色，臉頰本就被凍得泛紅，此刻更添了幾分焦灼。
她家主子才十三歲，連春衫都還嫌寬大，怎麼就偏要卷進這些刀尖舔血、暗流翻湧的局裡？
“我的意思……”蘇淵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發梢上未融的霜粒，忽然道，“去灶上熬碗薑棗湯，趁熱喝兩口，別凍壞了身子。”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往暖閣走，玄色披風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微風。
“是。”紅袖連忙跟上，腳下一滑，差點踩進簷下積雪裡。
恰巧一股冷風鑽進來，她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尖頓時紅得像顆熟透的小果子。
她趕緊低頭，耳根發熱.......真是丟人，明明今早出門時就該把那件厚絨夾襖穿上！
“湯多煮一碗，”蘇淵頭也不回，聲音卻溫了些，“孤也想嘗嘗。”
紅袖眼睛一亮，如獲赦令，轉身便小跑著去了膳房。
那裡爐火正旺，灶膛裡柴劈啪作響，光是站在灶邊，就能讓凍僵的手指一點點活泛起來。
窗外，雪絮無聲飄落，細密如塵。整個皇城仿佛被裹進一層灰白的薄紗裡，連簷角銅鈴都靜了聲.......這哪是冬深，分明是人心最易結冰的時節。
……
張墨之接手妖魔案後，便順著守軍遞來的線索一路追查。
起初，他按尋常命案推斷，先查千靈棋聖的宗族脈絡，翻遍近三個月往來名帖、出入宮門記錄，連他府中廚娘新招的遠房表弟都沒放過。
可當他在第三具屍身上發現那幾道不似刀割、倒像活生生撕扯出來的皮肉裂痕時，他指尖一頓，將卷宗又翻了回去。
後來，內城接連出現四具同樣剝皮慘狀的屍體，傷口走向、剝皮手法、甚至屍身殘留的異香，全都嚴絲合縫.......
案子再不是“有人裝神弄鬼”，而是真有東西，在夜裡睜著眼，一口一口，啃著活人的皮相。
所謂“假妖魔案”，就此徹底改了姓。
這一日午後，守軍急報傳來：東市巷口，有人親眼見妖魔行凶！
張墨之抓起佩刀便走，隻點了三名老刑衛隨行.......一個擅辨氣味，一個能聽骨裂聲，一個專記人麵百種微表情，個個都是從屍堆裡爬出來的人。
趕到時，守軍統領已在巷口候著，見他下馬，立刻迎上來：“張大人，人就在裡麵！”
旁邊站著個穿粗布短褐的漢子，臉色青白，手指還在抖，袖口蹭著半乾的泥印。
“這位是目擊者。”統領側身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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