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出了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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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淵接過碗，沒喝，隻擱在手邊：“去傳禦醫，開副驅寒的方子。”
“真不用！”她忙擺手，笑得有點虛，“就是夜裡踢了被子，喉嚨有點癢，睡一覺準好。”
蘇淵沒接話，隻輕輕歎了口氣。
這時，宮門外驟然響起三聲急促梆響.......那是刑司特備的加急信號。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刑衛單膝叩地，甲胄未卸：“參見殿下！”
“講。”
“殿下此前交予刑司的妖魔案，張墨之大人已查出實情.......”刑衛聲音繃得極緊，“今晨東市，妖物現身！形貌、爪牙、氣息，皆與古籍所載吻合。張大人親見，當場搏擊，惜未能擒獲……”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目擊者十餘人，沿途奔逃，已驚動三坊十二巷。刑司已掛牌立案，全城戒備。此事……恐難掩。”
蘇淵垂眸看著湯碗裡浮沉的紅棗，水紋輕輕晃。
良久，他抬眼，眸底沒有驚，沒有怒，隻有一片沉靜的暗潮。
“知道了。”
“退下吧。”
“是。”
刑衛把張墨之遞來的密報呈到蘇淵案前，躬身一禮，便悄然退了臨淵宮。
殿門口，雪勢正緊，白絮紛揚如沸，蘇淵立在簷下，肩頭已落薄薄一層素色，手中那封細報卻翻得極慢，字字入眼，句句入心。
“紅袖，備車。”
“殿下……”她剛開口，聲音便被風卷走半截，頓了頓才續上，“這天寒地凍的，您身子還沒全好，前回出宮又……咳咳……”
“幾個跳梁小醜，還夠不上傷孤的資格。”
他語氣平平，沒抬眼，隻將紙角輕輕一折，壓在袖口下。
“去吧，披風多裹兩層。”
紅袖喉頭動了動，終究沒再勸，垂眸應了聲“是”，轉身快步去了。
“三桂子。”
“爺，奴才候著呢！”人影一晃就到了跟前，腰彎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你留宮裡，替孤盯緊些.......誰在問妖魔案？誰在查妖魔案？誰半夜調過卷宗、誰向刑司打聽過張墨之的行蹤？一絲一毫，都記清楚。”
“哎喲，這事兒交給奴才，比端茶倒水還順手！”
三桂子笑嘻嘻拍了拍胸脯，“宮裡掃地的小太監、浣衣局的老嬤嬤、連禦膳房燒火的阿福，哪個不認得奴才這張臉？消息嘛，早就在耳根子底下長了腿兒，就等爺一聲令下，嘩啦全跑來報信！”
臨淵宮上下悄悄整束了一番：炭盆添足，馬車換了厚氈簾，暗格裡塞進兩柄短匕、三枚火折子、一包藥粉。蘇淵攏了攏玄色大氅，踏雪而出。
這幾日，皇城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嚨。
尤其外城，往常挑擔叫賣的、耍把式賣膏藥的、蹲巷口曬太陽的老漢，全沒了影。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縫裡糊著黃紙，窗欞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叮當亂響，反倒更瘮得慌。
街上偶有行人，也是縮頸弓背，步子踩得又急又輕，眼神亂飄.......左邊牆根黑影一晃，猛地刹住；右邊酒旗一蕩，手已按上腰間短刀。沒人敢多看一眼，更沒人敢多說一句。
荒涼不是沒來由的。
因為人人都知道：皇城裡，真出了妖魔！
剝了皮、掏了心的屍首，在西柳巷、槐樹坡、破廟灣接連冒出來，血沒乾透，肉還溫著。
有人親眼瞧見那東西撲進麵館，眨眼工夫，掌櫃連同三個夥計全倒在血泊裡，胸口豁開個黑洞洞的窟窿，心不見了，皮卻整整齊齊堆在腳邊，像件脫下來的舊衣裳。
傳說它生著一雙豎瞳，泛著幽綠冷光；下巴裂成八瓣，每瓣都嵌滿鋸齒般的尖牙；渾身紫黑如陳年瘀血，爪子比淬火的刀還亮，一勾一扯，活人的心就跳進它嘴裡。
最嚇人的，是北街鐵匠鋪那個老把式.......練了三十年橫練功夫，膀子能扛石滾，結果那夜隻聽見他吼了半聲“賊.......”，後半個字就被生生掐斷在喉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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