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乃活蠱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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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累了。聽他這麼說，眼皮便沉沉墜下，呼吸漸漸勻長，沉入昏睡。
這蠱，在她體內盤踞已有七日有餘。氣血被一寸寸抽空，骨肉像被抽了筋的紙鳶，輕飄飄懸在生死邊緣。
若蘇淵再遲一日察覺……縱使他修至第九重浮華天光，掌中金光可愈斷骨、續殘魂，到那時，怕也挽不回一線生機。
蘇淵靜靜凝視她良久，目光沉得像古井深潭。
這是他降生此界以來，第一次嘗到“怒”字的滋味.......不是惱，不是煩，是心口燒起一把冷火，燒得五臟六腑發緊，燒得指尖發涼，燒得眼前發黑。
這一世，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不過寥寥數人：早逝的生母南宮寧；尚在世的老父蘇傾天；待他如己出、熬藥熬白鬢角的南宮雪；還有那個總在他身後遞劍、擋刀、罵他“胡來”的長兄蘇毅；以及.......
一步不離跟了他十年的紅袖，和那個嘴上喊“爺”，實則拿命護他周全的三桂子。
袖袍一甩，他轉身出門，立於廊下。
風掠過簷角銅鈴，叮當一聲。
他在等太醫。
更在等一個交代！
皓月學府！
四字在他心底浮起，無聲無息，卻像被滾燙鐵水燙過，字字猩紅，烙進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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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匆匆趕到臨淵宮時，天光已微明。
眾人圍在案前，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隻盛著黑蟲的青瓷碗上。
蟲身細如麥芒，通體烏沉，腹下六足微蜷，尾端還沁著一星乾涸血漬。
“如何？”蘇淵坐在上首，語調平緩，卻像一塊壓在喉頭的冰。
沒人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空氣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一位須發儘白的老太醫躬身出列，嗓音微顫：“回殿下，老臣斷言.......此乃活蠱無疑！”
“它不食五穀，專噬氣血；不傷皮肉，卻蝕筋髓。中者初時不顯，隻覺乏力嗜睡，冬則咳喘似風寒，夏則燥熱如風熱，瞧著尋常，實則元氣日日衰損。”
“最險的是，此蠱成形極快。三日之內，便可吸儘常人半生精氣。
且它所釋之毒，能麻痹痛感，咬噬之時，僅餘一絲酸麻，恍若倦極揉捏，極易忽略，更難根除。”
頓了頓，老太醫抹了把額角冷汗：“依老臣所見，此蟲尚未成母，紅袖姑娘……恐非首例。”
“怕是眼下，我大夏皇宮上下，已有不少染上此症之人。”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老太醫忙補了一句：“好在……此蠱畏高境真元。殿下修為通玄，浮華天光九重圓滿，自是萬毒不侵。”
蘇淵沒應聲，隻微微頷首：“來曆呢？”
“形貌、習性，皆與古籍《遼夏異蠱誌》所載‘噬生蠱’相近。隻是此蟲更隱、更韌、更擅潛伏.......應是遼夏舊蠱經多年改良而來。”
“遼夏？”
蘇淵指尖在膝上輕輕一叩，“可有解法？”
眾人麵麵相覷。
半晌，一人低聲開口：“殿下……此蠱凶戾，湯劑難入其竅，針石難觸其核。我等需翻檢典籍、比對方劑、試配引子……或可尋得一線生機。”
蘇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清冷如初：“去吧。各宮各殿，凡接觸過紅袖者，即刻隔離。取藥、抄書、煎湯，一律戴雙層鹿皮手套，熏艾淨手。”
“是！”
送走太醫，蘇淵召來一名未近紅袖、未入偏殿、連茶水都未曾同飲的侍衛。
“持孤腰牌，速傳軍令.......即刻起，皇城四門落閘，禁軍封街，坊市斷行。隻準進，不準出。雀鳥不得飛越宮牆，信鴿不得離京百裡。違令者，立斬，毋須複奏！”
“遵命！”侍衛抱拳，轉身飛奔而去。
……
宮城亂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太醫院燈火徹夜不熄，但凡咳嗽兩聲、打個噴嚏、麵色稍差者，全被請去診脈、灌湯、熏香、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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