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豈容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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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藹聞言,忽而接口:“劉大人此言差矣.......南宮大人不就在殿上?修為早已登臨絕巔,且近來並無差遣,正可擔此重任。”
話音未落,南宮家一名年輕子弟便朗聲接道:“楊府老若這麼說,那您自己豈不更合適?再者,皓月學府張善府主,當年與您同出一師,情同手足。兄弟齊心,上陣殺敵,豈不比單打獨鬥更添三分勝算?”
“依我看,楊府老與張府主,一文一武,一謀一戰,合該同赴西線!”
自皓月學府被削權後,朝中新人輩出,舊部凋零。南宮、劉氏、新晉勳貴輪番登場,楊藹這個碩果僅存的皓月舊人,早如孤木立風中,日日被擠、被嗆、被明捧暗刺。
近來他更是常覺心口發悶,夜裡睡不安穩.......仿佛聽見鐘鼓樓那口老鐘,一聲比一聲慢,一聲比一聲沉。
他搖頭苦笑:“張師兄當年那一戰,神魂受損,心魔盤踞多年,修為早已跌出絕巔之列,如今勉強維係玄元中品,連刀都提不太穩。”
“至於老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自己微微顫抖的左手,“年近古稀,氣血枯竭,去了西境,怕不是去送一道祭旗的香火。”
南宮家那年輕人立刻接上:“巧了,我家祖父近日咳喘頻頻,丹田氣海時有滯澀,怕也是力不從心呐。”
你來我往,話裡藏鋒,表麵謙讓,實則齊聲喊出四個字:
我不去。
絕巔不是尋常武將,那是真正能扭轉戰局、一拳崩山、一劍斷河的活兵器。
死一個,就少一個;傷一個,十年難複。
哪家肯拿命根子去賭?除非.......
皇帝親點,點誰誰上,生死由天。
蘇傾天目光緩緩掠過階下眾人:“偌大朝廷,竟無一人,願替朕走這一遭?”
文官們紛紛低頭.......寫折子可以,扛刀上馬?免談。
武官倒是躍躍欲試,可細看:殿上站著的,全是副將、參將、協領,真正的統兵大將,早隨各軍團駐防千裡之外。
一位偏將猶豫片刻,終於咬牙道:“陛下……眼下朝中確無現成可用之絕巔。若真要解燃眉之急,唯有兩個法子:一是向移花宮、道一聖地等宗門借人;二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唯有陛下,親征西線!”
滿殿空氣驟然一凝。
親征?
讓蘇傾天親自披甲出關?
“放肆!”
“胡言亂語!陛下安危係社稷根本,豈容兒戲?”
“你是想動搖國本,還是別有圖謀?”
那偏將臉色霎時慘白,撲通跪倒:“末將絕無此心!隻是……隻是……”
“夠了。”蘇傾天抬手,語氣平靜,卻壓得所有人脊背一僵。
他環視群臣,嘴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大夏人才濟濟,竟挑不出一個能替朕分憂的?還是說……”
他頓了頓,指尖在龍紋案角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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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愛卿,都在等朕點名?”
群臣垂首,鴉雀無聲。
.......點吧,點誰是誰,總好過在這兒乾耗。
“好。”蘇傾天頷首,剛要開口.......
“陛下!”
一道清越之聲突兀響起,不疾不徐,卻如金石擲地。
眾人循聲望去,是禮部一位從六品主事,素來沉默寡言,今日卻挺直了腰杆。
他躬身一拜,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微臣鬥膽.......我大夏,尚有一人可用!此人若出,遼夏狼騎,必潰如秋葉!”
蘇傾天眸光微閃,笑意漸深,似早有所料。
“哦?何人?”
“回陛下.......此人,就在宮中。”
“就在今日朝會之上。”
“隻是……”他略作停頓,仿佛舌尖壓著千鈞之重,“他已被幽禁多年,名字久未入朝,幾近塵封。”
蘇傾天笑意更深,眼底卻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念的微光。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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