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萬魔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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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陛下英明！”
“聖天子在上，奸佞伏誅！”
“大夏萬年！”
可就在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裡，角落陰影中，一個少年咬破了下唇，血混著淚往下淌。
他指甲摳進掌心，指節發白，死死盯著那顆猶帶笑意的頭顱，看了足足半炷香工夫，才轉身隱入小巷，背影僵硬如鐵。
宮牆飛簷之上，兩道人影靜立片刻，衣袂未揚，身形已淡，仿佛從未存在過。隻餘風過瓦隙的微響，和一句無聲的歎息。
朱雀門前，血未乾，人未散。
那具無頭軀體仍跪在台上，像一座坍塌的碑。
而他的血，正一滴、一滴，滲進皇城的地脈深處.......燙得灼人，冷得徹骨。
……
臨淵宮內，竹簾半垂，茶煙將散未散。
三桂子掀簾進來，腳步放得極輕，垂首道：“爺，五殿下……已經走了。”
蘇淵沒回頭，隻抬手示意他退至廊下。
話音落地刹那.......
風停了。
簷角銅鈴凝在半空，餘音未散。
窗外一隻掠過的灰鵲，翅膀張開，羽尖懸著一粒將墜未墜的露珠。
三桂子舉袖欲拭額汗的手僵在半途；紅袖捧著的紫砂壺傾斜三十度，壺嘴一滴茶水懸而未落。
整座臨淵宮，連同時間本身，被一隻無形巨手牢牢攥住，寸寸凝固。
蘇淵緩緩抬頭，望向宮門方向。
那裡，虛空微微扭曲，似有重物踏碎無形階梯而來。
一道身影自光中走出，黑袍廣袖，步履無聲，卻令天地屏息。
一條黑龍盤繞其周身，鱗甲幽沉，雙目如炬，不嘶不吼，僅是遊弋，便壓得空氣嗡鳴震顫。
它並非虛影，而是活物般的帝道顯化，威嚴如天罰親臨，肅穆似大道垂訓。
那人徑直走入涼亭，在蘇淵對麵坐下。
紅袖與三桂子依舊靜止，宛如廟中泥塑木雕。
來者，正是蘇傾天。
父子相對而坐，良久無言。
亭外蟬鳴斷絕，連風都不敢拂過竹簾。
許久，蘇淵開口，聲音平緩如常：“他讓我帶句話.......謝父皇。”
蘇傾天指尖輕叩石案，聲如玉石相擊：“謝朕什麼？謝朕親自點了這道旨？”
“您本可讓他死在季城。”蘇淵頓了頓，“卻把他調回京，又留他性命至今日。”
蘇傾天眸光微沉，望向遠處宮闕飛簷：“都是朕的兒子。調他回來，已是壞了規矩.......季城那攤子事，本該由老七收尾。”
“他知道。”蘇淵望著他，“所以他走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蘇傾天頷首，隻道：“他輸了。”
亭中複歸寂靜。
片刻後，蘇淵換了話題：“從移花宮回來，心裡就攢著一堆話想問。”
“如今，又添了新的。”
“問。”
“我在酆都，遇了個高手。”蘇淵語速不疾不徐，“武道登頂的天人境，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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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誌所化法相，是一條黯淡無光的黑龍。”
“交手時，泄出一絲氣息.......八荒神獄的味道。”
他稍作停頓，目光澄澈：“是複天會的人吧？”
他沒等回答，便自行續道：“我信不過他是宮裡養著的暗樁.......這些年我出入禁苑如自家後院，若有這般人物，早該察覺。”
“再說，八荒神獄，也不專屬於大夏。”
“前朝大虞，同樣精通此道。”
“‘複天’二字，聽著就帶著舊朝遺緒……像是把舊日龍旗，重新縫進了新袍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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