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所願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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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記下了，大哥放心。”
“好，這就對了。”
“來來來，再斟滿！今兒個你我兄弟，不醉不散！”
酒香混著夜氣，在殿內浮沉流轉。兩人推杯換盞，直到簷角燈籠次第亮起，宮牆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才漸漸歇了。
蘇毅已伏在案上酣然入夢，呼吸勻長。
蘇淵卻仍立在原地，未動分毫。
風從半開的窗欞鑽進來，吹得燭火微晃，也吹得他腦中那幾句話反複回蕩.......像鐘磬餘音，一聲比一聲沉。
昨夜蘇哲被押赴刑場前，他曾徹夜未眠；
今日這場看似尋常的兄弟對飲，他也未曾真正放鬆過片刻。
此刻，他終於理清了：
這皇城之中，實力是筋骨，撐得起一方天地；可權柄才是血脈，遊走於每一寸磚瓦、每一道旨意、每一次低頭與抬眼之間。
光有筋骨而無血脈，不過是具空架子，風吹即倒；
徒有血脈而無筋骨，又似浮萍逐浪，說沒就沒。
唯有筋骨與血脈同生共長，方能進退自如.......不，準確地說，是所謀必達，所願必成。
蘇淵整了整袖口，轉身離去。
“回王府。”
“是！”
待他身影消失在宮門深處，伏在桌上的蘇毅緩緩睜開了眼。
眸中哪有半分醉意？清亮如寒潭映月。
他靜靜望向宮門方向，站了許久，久到簷角風鈴輕響三回，才慢慢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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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門前，一人長跪不起。
三桂子上前問過守門侍衛，快步折返稟報：“爺，那人名叫江河，自今日午時起便跪在府外，說非見您不可，不然就一直跪下去。”
“府裡人勸他改日再來，說您進宮未歸，他隻搖頭，連水都沒喝一口。”
江河？
蘇淵略一頷首，“紅袖，速去宮中，請張墨之即刻來府。”
“是，王爺。”
“三桂子，把人帶進中庭.......孤要親自見他。”
“是，王爺！”
稍頓，他又補了一句：“再叫人在府門外貼告示.......聖淵王府廣納賢才。凡有一技之長、一策之能者，皆可登門投效，孤以禮相待，量才而用！”
三桂子怔了一瞬，隨即腰彎得更深：“……是！奴才這就去辦！”
江河被引至中庭時，雙膝早已僵麻，卻仍挺直脊背。
一見蘇淵現身，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求王爺收留江河！”
蘇淵負手而立，語氣平緩：“為何？”
江河眼眶通紅，喉結滾動：“江河不才，隻想為舊主討個公道！”
“五皇子蘇哲，清白如雪，絕無半點謀逆之心！江河願以性命作證！”
蘇淵淡淡道：“清不清白，如今已無人追究。”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刃：“你既知如此，為何偏來尋孤？”
“你以為，孤會替蘇哲報仇？”
說實在的，蘇淵與蘇哲，算不得親近。
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這位聖淵王打小便是個獨來獨往的性子，除卻皇後母家，旁人於他，不過同父異母的影子罷了。
論情分？真沒有。
蘇哲臨刑前那一麵，蘇淵去探望，並非因手足之誼，而是見一個本該錦衣玉食的人，被碾進泥裡，連申辯的機會都被掐滅；是看這高牆深院，連血親都冷得像塊鐵；更是因著那一脈同源的底線，讓他終究邁出了那一步。
所以江河找上門，毫無道理可言.......既非舊識，亦無交情。
江河卻仰起臉，額上滲著血絲，聲音卻穩：“江河已無路可走，唯聖淵王您，尚存一線可能！”
“滿朝上下，隻有您有這個分量，也隻有您.......不是害死我家主子的人！”
“大皇子蘇毅、三皇子蘇護，江河一個都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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