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氣度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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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龍城府官道儘頭,整支大軍,毫無征兆地.......停了。
嗒、嗒、嗒……
馬蹄聲戛然而止,戰馬不安地噴著白氣,前蹄微屈,似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
所有將士屏息仰頭,望向前方。
一道孤絕身影,負手立於長街中央。
玄袍獵獵,背對千軍,脊梁筆直如劍,一人,竟似一軍,一國,一界!
那不是人,是山嶽橫亙,是雷霆未落前的寂靜。
一股冰冷如刃的威壓無聲彌漫,刺入骨髓,逼得人喉頭發緊、膝蓋發軟.......仿佛冥冥中有道意誌在低吼:動者,死!
蘇護勒住韁繩,眯起眼,死死盯住那道背影。
良久,他唇角緩緩揚起,聲音輕得近乎歎息:
“你……終於來了。”
一道頎長如鬆、挺拔似劍的身影緩緩轉身,目光沉靜地落在蘇護臉上。
“孤到了。”
“孤?”
蘇護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您該稱‘朕’才對。”
“先帝早把登基的台階一階階壘好了,就等您踏上去,連風向都替您調得妥妥帖帖。”
蘇淵沒應聲,隻靜靜站著,衣袂在風裡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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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您敢孤身入關,想必從頭到尾,就沒把這三百萬甲士放在眼裡。”
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裡裹著砂礫般的澀意:“這就是尋常人和天授之子的區別.......有人生來站在雲上,而我們拚儘一生,連他的影子都夠不著。”
“我熬白了頭、磨鈍了刀、算儘了人心,換來的,還不及您抬手一揮的十分之一。”
這話紮得深,也疼得真。
可蘇護眼底火光未熄,反而更亮了幾分:“可就算如此……孤,還是想試一試。”
話音未落,他身側空氣微微蕩開,三道身影無聲浮現.......
一僧,一道士,一儒衫文士。
蘇護朝三人略一頷首:“有勞三位。”
老僧合十,聲如古鐘:“阿彌陀佛。逆天而行者,天地難容。”
道士袖袍一振,須發無風自動:“天命所歸,豈容篡改!”
儒士撫須而立,目光凜然:“聖道不可墮,綱常不可亂!”
老僧向前半步,垂目看向蘇淵:“蘇淵施主,此刻收手,尚有餘地。”
“是麼?”
蘇淵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棱墜地,清脆刺骨。
刹那間.......
滋啦!
紫電炸裂!
一道橫貫蒼穹的紫色刀光自九天劈落,仿佛撕開了整片天幕!在蘇淵浩瀚如海的威勢催動下,那紫芒愈發暴烈、愈發癲狂,竟似活物般嘶吼咆哮!
錚.......!
嗤.......轟!!
巨刃如隕星撞地,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大地猛地一顫,繼而瘋狂抽搐!
一道黑黢黢的深淵豁然裂開,深不見底,綿延數十裡,像大地被生生剜去的一道傷口!
無數兵卒立足不穩,慘叫著跌入裂縫,瞬間被黑暗吞沒。邊緣處,紫電劈啪遊走,灼得空氣扭曲。
老僧胸前,一條細若發絲的血線自天靈直貫腳心,鮮紅的血珠一顆顆滾落,滴進那無底深淵.......
“可惜,大師……您慢了一步。”
啪嗒。
老僧怔怔低頭,望著自己身上那道筆直血痕,又望向腳下迅速蔓延、如活物張口的巨縫。
“你……你……”
啪嗒。
血湧如泉。
他整個人從中裂開,左右兩半齊齊栽倒,墜入幽暗深處,再無聲息。
道士與儒士麵色驟變,額角青筋猛跳。
兩人喉結滾動,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這時,蘇淵抬眸。
赤金色的瞳孔映著天光,不帶一絲情緒,卻像兩輪燃燒的冷日,直直照進二人魂魄深處。
那一眼,壓得他們脊梁發軟、呼吸凝滯,仿佛肩頭扛著整座昆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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