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是自毀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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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傾天交給他的最後一樁事.......把這江山，穩穩交到蘇淵手裡。
他雙手捧旨，舉至齊眉，遞向蘇淵。
蘇淵伸手接過。紙頁微涼，卻似有千鈞重。
他頓了頓，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平身。”
“謝陛下！”
他抬步，邁過驚神宮門檻，背影沉靜如鬆。
“舉國縞素，悼念先帝七日。七日內，罷朝、輟議、禁樂、止訟。”
“謹遵陛下聖諭！”
三桂子立刻揚聲高喝：“陛下疲乏，諸位大人請回。七日後，再議國政！”
“是！”
“臣等告退！”
群臣魚貫退去，隻餘慕傾城、妙傾衣幾人踟躕未動，憂心忡忡地望著宮門內那個身影。
蘇淵抬手，輕輕一揮：“都退下。讓孤……靜一靜。”
顧青稍頓，低聲提醒：“陛下，如今，該自稱‘朕’了。”
蘇淵沒應，隻道：“……下去吧。”
妙傾衣與慕傾城對視一眼，終是默默福身，悄然退去。
宮中隻剩銀甲親衛肅立如鐵，與顧青一人。
風過宮簷，旗角輕揚。
顧青有話想說，蘇淵也有話想問。
顧青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
“陛下不必太傷懷.......這，才是先帝留給您的最後一課。”
“孤身一人！這龍椅之上，從來容不得溫情脈脈！天子之位，本就是一座寒峰，登臨者若心有牽絆、情絲纏繞，便如負重攀崖，一步錯，滿盤傾覆.......那不是仁厚，是自毀根基！”
蘇淵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所以他斬儘手足，而朕……也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兄弟。”
顧青緩緩搖頭：“陛下，並非您揮刀相向，而是他們早已選定了這條路。”
他頓了頓，目光平和：“您對諸皇子冷峻疏離，可對皇子們.......尤其是對您自己，卻始終留著餘地，給過時間，也給過機會。”
“他們不肯收手……其實也根本收不了手。”
顧青唇角微揚，“在陛下尚未嶄露鋒芒之前，大皇子與三皇子已在暗處布局多年，銀錢、人脈、軍中舊部、朝堂羽翼……樁樁件件，皆已深紮入骨。回頭？早沒了退路。臣看得很清楚。”
“陛下尊重他們的選擇，從不曾橫加阻攔.......哪怕三皇子暗通複天會，哪怕皇後南宮雪命人往您的茶裡下逍遙散，您父皇也未曾出言一句，更未調一兵一卒。”
逍遙散！
這三個字像根針，猝不及防刺進蘇淵心口。
他眼前浮起南宮雪蒼白的麵容，還有她咽氣前那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對不起”……
原來所謂天家無親，並非生來涼薄，而是血親之間，早已被權柄與猜忌磨成了刀鋒相對的利刃。
“另外，先皇臨行前，托臣轉告陛下一句話。”
顧青垂眸，語調沉穩如古鐘：“.......除儘其餘皇子。”
“天子無需兄弟。他們活著一日，便是懸於朝堂之上的鈍刀，不落則已，一落便是裂土崩雲。”
……
蘇淵沉默良久，未置一詞。
顧青忽而一笑：“所以啊，陛下，您終究是不一樣的天子。”
他抬眼直視龍座之上那人：“先皇常對臣說，‘這孩子不像個皇家人’.......不似長於宮牆之內，倒像生於江湖之外。”
他語氣鄭重，一字一頓：“因為他身上，缺了一樣東西：皇室該有的冷硬，該有的決絕！”
“您太有情了……”
“可這份情，在紫宸殿裡，是比毒酒更烈的鴆漿。”
“正因有情，您才遲遲難斷；正因難斷，才一次次將自己置於險地……”
顧青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重：“皇後娘娘那回未遂的逍遙散，不就是最痛的提醒？請恕老臣冒死直言.......陛下，您該學無情！”
“若您下不了手，臣願代勞。”
“隻需三日，其餘皇子，便會如秋葉離枝，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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