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海安排隊員繼續清理耳室周邊土層，試圖尋找更多可溯源的遺存線索。
青銅殘印被妥善封入密封袋，石龕旁的土樣、石紋也陸續被取樣封存，地宮重新恢復忙碌。
我沒再跟著大部隊擠在狹小耳室裡，秦殊在排查完岩層結構後，主動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借一步說話。”他語氣平淡，藍眸裡藏著幾分探究，轉身走向大殿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
我遲疑了一下，看了眼不遠處正跟著譚叢瑞核對石壁機關痕跡的張起靈，便擡腳跟了上去。
大殿角落靠著岩壁，遠離探照燈的強光，光線偏暗，隻有遠處的燈光漫過來一層冷白。
秦殊停下腳步，背對著斑駁的黃腸石牆，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開門見山：
“張……坤在刻意隱瞞什麼。”
我心頭微緊，下意識想開口反駁。
不等我說話，他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很低，避開周圍其他人的耳朵：
“發丘殘印、那些偏門機關、無人能識的符文，他看得懂，也能破解，卻隻字不提。要麼是身份特殊，要麼是藏著和這座墓葬相關的秘密。”
“他沒有故意隱瞞。”我立刻出聲替張起靈辯解，語氣不自覺認真起來，“他前段時間才想起大半的過往，記憶一直是殘缺的，很多東西看著熟悉，卻拚不出完整的始末，不是不想說，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秦殊眉峰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沉默幾秒，目光沉沉地審視著我：
“失憶？”
“嗯。”我點頭，“丟失了很長一段記憶，現在還在慢慢拚湊，剛才看到那些印記失神，就是記憶碎片在衝撞。”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琉璃般的藍眸裡情緒難辨，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依舊存疑。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的岩壁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落石聲。
最開始隻是幾粒沙礫簌簌掉落，我還沒反應過來，秦殊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擡頭：“不好，上方岩層鬆動了！”
話音未落，頭頂一塊臉盆大小的石塊裹挾著泥沙，直直朝著我們兩人站立的角落砸落下來。
距離太近，光線又暗，根本來不及後退躲閃。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僵在原地，隻能下意識閉緊眼睛。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落下。
千鈞一髮之間，秦殊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側身擋在我身前，單手擡起，精準抵住墜落石塊的側麵，硬生生卸去大半衝力。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宮響起。
石塊被他徒手擋偏軌跡，重重砸落在腳邊，碎石四濺。
可我清楚看見，那一瞬間，粗糙堅硬的石棱狠狠擦過他的掌心。
他背脊微僵，肩頭極細微地顫了一下，冷白的指腹瞬間被磨破，滲出血珠，混著塵土，格外刺眼。
但他半點聲色不露。
下一瞬，他極自然地將受傷的右手悄然收至身後，牢牢藏住，麵上依舊清冷平靜，看不出絲毫痛感。
又是嘩啦啦的一陣，又有不少碎石落下。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從側麵撞過來，帶著清冽冷意力道極強地伸手將我往後一帶，徹底把我護離危險區域，穩穩扣在自己身側。
我踉蹌著跌出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石壁，穩住身形後，驚魂未定地擡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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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趕了過來，不知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還是恰好折返，此刻他擋在剛才我站立的位置，方才那塊石塊重重砸在我們原先腳邊，碎裂的石渣濺了一地。
他方才在另一側核對痕跡，距離不算近，能趕過來，幾乎是拚盡了速度。
“沒事吧？”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指尖輕輕碰了下我的胳膊，確認我沒有受傷，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放鬆，隻是看向秦殊的目光冷了幾分。
秦殊拍了拍肩頭落的塵土，神色恢復平靜，隻是看向張起靈的眼神，多了幾分瞭然：
“看來，你的確很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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