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暮色夜色徹底覆落山野，基地的臨時食堂亮起暖黃燈光。
一整天地宮作業結束，隊員們滿身塵土、疲憊歸隊，喧鬧的談笑聲填滿了簡陋的飯廳。
飯菜簡單溫熱，所有人三三兩兩落座，放鬆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我跟著人群走進食堂，目光下意識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先落在秦殊身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依舊是那一身黑色皮夾克，身姿挺拔清冷，看著和平時沒有半點區別。
可我忘不了白天在地宮的那一幕。
那塊落石砸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側身擋在我身前，手掌硬生生抵住石棱，之後又不動聲色將右手藏在身後。
可是我懷疑他受傷了。隻是手一直被他藏在身後。
此刻他安靜坐著，右手垂在桌下，全程刻意不擡起來。
打菜、握筷、取水杯，所有動作全部用的是左手。
若非我親眼見過他擋下石塊，旁人根本察覺不出半點異常。
我心口輕輕發澀，畢竟是救命之恩。
端著餐盤下意識朝他方向走了兩步，想開口問問他的傷勢。
剛想上前。
下一瞬，手腕被微涼的指尖輕輕扣住。
張起靈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側，安靜看著我，沒有說話。
隻是輕輕牽著我的手腕，將我帶向另一側空著的餐桌。
他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無聲地攔斷了我想去關心秦殊的動作。
我回頭看他，他神色平靜，眼底卻覆著一層極淡的沉暗。
他看見了。
白天所有畫麵，秦殊和我談話、秦殊護我、他全部看在眼裡。
我乖乖跟著他坐下，心底有點軟，又有點忐忑。
食堂人聲嘈雜，我們這一桌卻安靜得格格不入。
我吃了幾塊紅燒肉扒了幾口飯就感覺挺飽了，起靈還在用餐，他吃飯的樣子頗有幾分古時候大家少爺的矜貴。
閑來無事放下筷子等著。看著邊上不遠處，徐一坤和王博遠正聊著白天耳室出土的殘印。
還有譚叢瑞和陸教授低聲討論岩層穩定性，隻有秦殊一人獨處一邊，清冷得有些孤傲。
我忍不住側頭多看了他兩眼。
燈光落在他白皙的側臉，藍眸垂斂，安靜看著窗外沉沉夜色，整個人疏離於熱鬧之外。
偶爾擡筷，左手動作從容利落，半點破綻不露。
可我清清楚楚記得——
他右手推開石塊時，悶哼了一聲，當時又立馬將手背在後麵。再加上現在他還換手用，遮遮掩掩的。八成是受傷了沒好呢。
“他可能受傷了。”我小聲嘀咕，下意識開口，“白天是為了護我吧，哎。”
身側的張起靈沒有立刻應聲，隻是將碗裡的最後一些食物吃完。
隔了好幾分鐘，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很低：
“我知道。”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可握著筷子的指尖，卻微微收緊了一點。
隻有沉默的在意，和一種極淡的、隱忍的不甘。
他當時距離遠，拚盡全力衝過來護住我的時候，秦殊已經先一步替我擋下了危險。
想到這件事，他皺起眉頭。
我看著他安靜的側臉，輕聲安撫：
“我剛剛就是有點過意不去，想問問他嚴不嚴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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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垂眸，看向餐盤，沉默許久，輕輕點頭：
“嗯。”
他不阻止我，可整個人氣場微微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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