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宿舍，山風卷著草木涼意掠過耳畔，我心裡始終懸著一絲忐忑。
方才在秦殊房裡替他處理傷口的畫麵，還有那些隱晦的對話，不知道暗處的張起靈到底聽去了多少。
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角，連腳步都慢了半拍。
他安靜走在身側，沒有出聲追問，隻是行走間，手臂會偶爾不經意地擦過我的胳膊，微涼的觸感轉瞬即逝，卻莫名讓我心跳快了幾分。
推開房門，屋內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夜風，暖黃的燈光鋪滿不大的空間，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輕輕疊在地闆上。
我反手帶上門，哢嗒一聲輕響過後，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彼此勻凈的呼吸聲。
緊張感在密閉的氛圍裡悄悄放大，我攥了攥手心，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拘謹：
“剛才……我去幫秦殊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白天他替我擋落石，傷得挺重的。”
說完我悄悄擡眼，偷瞄他的神色。
張起靈已經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搭在椅沿，垂眸看著地麵，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看不出喜怒。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擡眼望我，目光沉靜，卻又帶著幾分深邃，像是能看穿我心底那點忐忑不安。
“我知道。”
聲音很低，落在空氣裡，帶著一點啞意。
我心口微鬆，又忍不住輕聲絮叨起來，把藏了許久的心思慢慢說出口：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點慌，總覺得對你還不夠了解。我見過你最沉靜冷寂的樣子，可也慢慢看到你會慌亂、會迷茫，會生氣的時候，也會被那些模糊的片段困住。”
“很多時候我都在猜，猜你的沉默到底藏著什麼，猜你那些沒說出口的情緒。有時候會怕，怕無意間觸到你不想提起的過往，怕自己始終走不進你心裡。”
後半句我咽回了喉嚨，指尖輕輕摳著衣擺。
張起靈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一點點將我局促的模樣收進眼底。
等我話音落下，房間又靜了下來。
他沉默著朝我走近幾步，步伐很輕，沒有壓迫感，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引力。
直到站在我麵前，兩人之間隻剩下咫尺距離，呼吸交纏，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淺的皂角冷香，混著一點山間塵土的乾淨氣息。
我下意識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輕輕抵上冰冷的門闆，退無可退。
心跳驟然亂了節奏，耳尖悄悄發燙。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我平齊，清冷的眉眼在暖光裡柔和了不少，沒有平日裡的疏離冷硬，隻剩下沉沉的專註。
“不用怕。”
他開口，氣息輕輕掃過我的額前，帶著微涼的觸感。
話音落下，他緩緩擡起手，指尖遲疑片刻，最終輕輕落在我的耳側，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極輕地蹭過發燙的耳尖。
動作克製又小心，像是怕驚擾到我，又藏著壓抑不住的靠近。
我屏住呼吸，不敢亂動，隻能仰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映出我的影子。
“我沒有生氣。”
他又補充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點獨有的溫柔，“隻是看著你去照顧別人，心裡會不舒服。”
直白又笨拙的情緒，沒有激烈的質問，隻是一句安靜的傾訴。
我心口瞬間軟成一片，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過來。
“我隻是過意不去，”我小聲解釋，“沒有別的心思。”
“嗯。”
他應了一聲，手臂微微一動，緩慢地環住我的腰，力道很輕，沒有收緊，隻是虛虛將我圈在他與門闆之間，形成一個狹小又安穩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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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的氛圍在空氣裡慢慢發酵，耳尖的溫度越來越高，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微微垂眸，目光掠過我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微微抿起的唇上，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
空氣安靜得快要發燙。
我能感覺到他的靠近，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清冽的氣息將我整個人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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