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盜墓夜色濃得化不開,萬籟俱寂。
我猛地從睡夢中彈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額上覆著一層冰涼的冷汗。
方才的噩夢依舊清晰地纏在腦海裡——四下茫茫山野,我拚了命地尋找,卻始終不見張起靈的身影。
天地間孤零零立起一扇高聳入雲的巨門,厚重、冰冷,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門闆卻紋絲不動,絕望和恐慌死死攥住了我的四肢。
原來是夢。
我擡手撫著心口,大口喘息,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視線下意識掃向身側,被褥平整,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體餘溫。
心猛地又是一緊,方才褪去大半的驚懼瞬間捲土重來。
房間裡安安靜靜,門窗完好,可他不在。
這麼深的夜,他會去哪裡?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地宮。
白日裡岩層不穩、險情不斷,墓中還留著那些牽動他殘缺記憶的殘印與符文,或許他獨自去了那裡。
我匆匆披起外衣,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麵上,輕手輕腳拉開房門。
山間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深夜獨有的清冷,營地的宿舍區大多陷入沉睡,隻有遠處地宮方向,隱約亮著幾盞值守的探照燈。
我順著小路往發掘區走,越靠近,越能看清現場的布局。圍擋層層圍起,入口處站著兩名輪班安保,神色戒備,目光不停掃視四周。
我心裡清楚,這裡管控嚴格,監控沿著圍擋排布,夜間紅外鏡頭全程運轉,外人根本無法隨意踏入地宮。
可張起靈不一樣,他熟悉這裡的一切,也有辦法避開值守與視線,悄無聲息進入墓中。
秦殊白天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他提醒過我地宮隱患重重,夜裡更是危險,讓我不要單獨靠近。腳步下意識頓在陰影裡,進退兩難。
夢裡推不開巨門、尋不到人的惶恐還盤踞在心底,一想到他獨自待在危機四伏的地宮,我便無法安心。
猶豫再三,擔憂終究壓過了顧慮。
我矮下身子,借著路邊灌木叢、土堆和臨時建材堆做掩護,放輕腳步,一點點朝著地宮入口的側方繞去。
監控鏡頭對著主幹道和正門,側麵牆體有樹木遮擋,形成了大片盲區。
我屏住呼吸,盡量將身形藏在暗影之中,每走幾步便停下側耳傾聽,生怕被巡邏的安保發現。
值守人員的交談聲遠遠傳來,腳步聲在地麵來回挪動,我緊緊貼著冰冷的土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一步步挪到地宮甬道入口旁的陰影處,漆黑的洞口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吞掉了所有光線。裡麵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聲響,也看不見人影。
我站在原地,望著幽深的入口,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真的在這裡麵嗎?若是進去,會不會再次遇上落石、滲水之類的危險?可若是不進去,我懸著的心,恐怕整夜都無法落地。
漆黑的地宮甬道陰冷潮濕,晚風從深處灌出來,帶著地底千年不散的寒氣。
我咬咬牙,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低頭走入墓道。
越往裡走,周遭越靜,隻有我輕微的腳步聲迴響在空曠石廊裡。
走到昨夜發現發丘殘印的耳室,一束極淡的白光,靜靜落在石壁符文之上。
是張起靈。
他獨自立在石壁前,背影孤冷挺拔,手裡捏著一枚薄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無人能識的古老刻痕。
夜裡的他比白日更沉、更靜,周身裹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
殘缺的記憶碎片一定又在翻湧,他趁著夜深無人,獨自來這裡復盤機關、拚湊那些破碎的過往。
聽到腳步聲,他身形微頓,緩緩回頭。
幽暗光線裡,那雙眸子清亮又沉斂,看清是我時,眼底瞬間掠起明顯的擔憂與錯愕。
“你怎麼來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緊張。
我小步走上前,還帶著剛才噩夢的餘悸:“我醒來看不到你,做了噩夢……找不到你,很害怕。”
張起靈指尖微頓,眼底的冷硬瞬間軟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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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夜裡危險,岩層不穩,你立刻回去。”
“那你呢?”我仰頭看他。
“我看完就回。”他看著我,語氣輕卻篤定。
我點點頭,捨不得再多打擾他查探機關,隻好應聲:“那我先回去,你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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