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上來。”
江浩辰擺了擺手。把桌上的煙灰缸往旁邊推了推。底座在玻璃上蹭出刺耳的“呲啦”聲。
沒出五分鐘。門被撞開了。
木門拍在牆上，“咣”的一聲。震得牆灰掉下來一點，落在地毯上。
小李子衝進來。氣喘籲籲。
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早不知道扔哪去了。襯衫扣子崩開兩顆。露出胸口的汗毛。
手裡還攥著個棒球帽。帽簷邊都被汗水浸透了。
“江！江先生！”
小李子扯著嗓子喊。帶點破音。英語夾著幾句蹩腳的中文。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一晃。
咖啡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有點燙。他沒管。
“我看了視頻！那個機甲！那個全息！”
他眼珠子發紅。布滿血絲。像熬了三個通宵沒睡覺。
“我要演！不管什麼角色。我要演！”
江浩辰靠在轉椅裡。沒動。
鞋底蹭在桌角。蹭下一小塊木屑。
“大明星。好萊塢工會可是下了封殺令。誰接我的戲。誰滾蛋。”
他語氣慵懶。伸手去拿杯子。摸到一手黏糊糊的半幹咖啡。有點反胃。
拿了張抽紙隨便擦了擦。紙屑粘在手上。
小李子猛地搖頭。幅度太大，幾滴汗甩在地毯上。
“去特麼的工會！老子不在乎！”
他唾沫星子亂飛。有點濺到江浩辰的桌子上。
“我演了一輩子綠幕。對著一塊破綠布假裝深情。對著一個網球假裝害怕。”
“那是演戲嗎？那是在像個傻子一樣做動作！”
他喘了口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襯衫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
“這電影能讓我真正鑽進機甲裡。能讓我聞到機油味。能感受到被怪獸撕裂的恐懼。這才是他媽的表演！”
小李子聲音越來越大。激動得直跺腳。皮鞋磕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突然站直了身子。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
眼神變了。變得深邃。痛苦。
就像一秒鐘切入了角色。
“生存。還是毀滅。”
他低聲念叨。嗓音變得沙啞。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戲劇張力。
這是莎士比亞的經典獨白。
他在試圖證明自己的演技。試圖打動江浩辰。
他甚至眼眶都紅了。擠出了一滴眼淚。
眼淚順著滿是汗水的臉頰流下來，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流到下巴上。欲滴未滴。
“為了這該死的真實。我願意付出一切。”
他咬牙切齒。
“零片酬。我一分錢不要。隻要你讓我演男主。”
蘇沐雪站在旁邊。都看呆了。
這可是好萊塢超巨星。平時出門前呼後擁。片酬兩千萬美金起步。
現在跑來這兒。像個剛畢業的窮學生求試鏡。還自帶莎士比亞獨白。
江浩辰沒被感動。
他看著小李子。像看個滑稽的小醜。
他摳了下鼻子。指甲縫裡弄出點幹鼻屎。隨手彈掉。落在地毯上。看不見了。
“停。打住。”
江浩辰擡手。打斷了小李子的深情表演。
小李子愣住了。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有點滑稽。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把粉底都抹花了。
“江先生。我的表演……有什麼問題嗎？”他有點結巴。心裡沒底。
“問題大了。”
江浩辰站起來。把椅子往後一踹。椅子滑出去，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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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的是什麼玩意兒。莎士比亞？哈姆雷特？”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小李子麵前。
比小李子高半個頭。壓迫感十足。
“我這是科幻大片。打怪獸的。不是特麼的文藝悲劇。”
江浩辰扯了扯短袖的領口。有點勒脖子。
“你對著怪獸念詩？怪獸能聽懂嗎？它隻會把你嚼碎了咽下去。骨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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