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裝病設局天大亮了。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沈鳶靠在床榻上，渾身酸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陸程昱還躺在她身邊，一條手臂橫在她腰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悠長而平穩，像是饜足的猛獸在打盹。
沈鳶偏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該走了。”
陸程昱沒動，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舍：
“書坊裡方瑾之的人守衛森嚴，我也不能來去自如。下次見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沈鳶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翻身覆了上來，低頭吻住了她。
沈鳶的抗議被堵在了喉嚨裡，化成了含混的嗚咽。
小鵲端著托盤走到門口時，聽到屋裡傳來細微的聲響。
她住在前院的廂房，離後院有一段距離，這邊的動靜本不該聽到——但今日她起得早，特意繞到後院來看看姑娘醒了沒有。
她擡手敲了敲門：“姑娘，早餐準備好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沈鳶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還帶著幾分沙啞：“……不舒服，不吃了。我再躺會兒，別擾我。”
小鵲愣了一下：“姑娘，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要——”
“不用。”沈鳶的聲音比方才急促了一些，“你去忙你的，讓我安靜待會兒。”
小鵲猶豫了一下，應了一聲，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屋裡，陸程昱從她頸窩間擡起頭，嘴角噙著一絲得意的笑。
沈鳶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想折騰多久？”
陸程昱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午時守衛換班。”
沈鳶無語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想讓我下不來床？”
陸程昱笑了，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鳶兒，我會很溫柔……”
沈鳶閉上眼睛，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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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陸程昱終於走了。
翻窗而出，消失在書坊後院的牆頭。
沈鳶躺在床榻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青瓷小瓶。
裡麵裝的是特製的藥丸。
服下後會讓人脈象虛浮、麵色潮紅、渾身發燙，像是感染了風寒，實則對身體無害。
她倒出一粒，看了看，放進嘴裡咽了下去。
“小鵲。”她的聲音又輕又弱，帶著幾分有氣無力。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小鵲推門進來，看到沈鳶的臉色嚇了一跳：“姑娘！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沈鳶靠在枕上，眼睛半闔著，聲音又輕又啞：“頭有些沉……怕是昨夜著了涼。”
小鵲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姑娘，我去給你請大夫！”
“等等。”沈鳶叫住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我這處境……你也知道。貿然請大夫，怕是不妥。”
小鵲急了：“那怎麼辦？姑娘燒得這麼厲害，不能硬扛著啊。”
沈鳶想了想，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方大人……方大人見多識廣，認識的大夫也多。你去問問方大人，看他能不能介紹個穩妥的大夫。不要聲張，悄悄地。”
小鵲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沈鳶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她閉上眼睛，任由藥力將她拖入沉沉的昏睡。
沈鳶再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額頭。
涼涼的，帶著淡淡的墨香。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漸漸清晰——一張清俊的麵容近在咫尺，眉如遠山，目若朗星，不是方瑾之是誰？
他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方帕子，正輕輕擦拭她額頭的汗。
他的表情依舊清冷，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幾日沒睡好。
這招果然管用。他來了。
見她醒了，他收回手，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冽的、不帶感情的調子，但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快把葯吃了，你發高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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