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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40.5.18]
“殺了我，你們就永遠抓不到真正的幽靈。”
陶唐的聲音如同從深淵中爬出的低語，精心梳理的發型此刻已散落幾綹在他汗濕的額前，為他增添了幾分狂熱的神色。
“這場戰爭根本不是野人和現代人的對決，棋盤兩端的執棋者……”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喉結在汗濕的脖頸上緩慢滑動，他的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船艙內炸響：
“都早已不是人類。”
宋燕握槍的手微微顫動，那槍口的搖晃幅度雖然細微，卻足以暴露她內心的波瀾。放在扳機上的食指也在輕輕抖動，仿佛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掙紮。
多少個夜晚，她曾無數次幻想自己扣動扳機的畫麵，幻想親手為趙之清複仇的快感。那些複仇的念頭曾如此清晰，如此堅定，就像海岸線上的燈塔，指引著她穿越無儘的黑暗。
然而此刻，站在陶唐麵前，她卻真真實實地猶豫了。感性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卻越來越微弱，如同趙之清臨死前那虛弱的呼喊，最終被理性的聲音徹底淹沒。
“解釋清楚。”宋燕的命令如刀鋒般銳利，“然後再殺了你。”
陶唐似乎有意忽略了後半句威脅，他的目光越過宋燕，落在了她身後那些躁動不安的特勤隊員身上。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我的建議是，我們單獨談。”
“咻～”
消音手槍的子彈在一瞬間穿透了陶唐的右手小拇指，穿過扶手，最終深深嵌入地板。陶唐的麵部瞬間扭曲，但他竭力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宋燕轉身，向身後的隊員做了個簡潔卻不容置疑的手勢。“這是命令，依據法令，在南嶼緊急狀態期間，我依法擁有特別行動令！”
隊員們先是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隨後還是服從地退出了房間，關上了厚重的金屬門。房間內重新陷入一片幽暗，隻有角落的應急燈投下微弱的光芒，勾勒出兩人的剪影。
“給你一分鐘時間解釋清楚。”宋燕的聲音中，理性的冷靜下藏著壓抑不住的瘋狂。
陶唐深吸一口氣，試圖克製住因疼痛而抽動的麵部肌肉。“一分鐘後，你會給我更多時間的。”他的語氣出奇地冷靜，仿佛被擊穿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某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如果你詳細調查過唐議潮——也就是以前的我，你就會知道，我其實做過很多好事。”他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懷念，“我用走私賺來的錢，有很多補貼給了偷渡失敗的難民；有很多從來到接待室想要接入接口的人，有些光靠接口根本無法解決他們的問題，我會暗地裡給他們幫助；來我們這裡培訓的少兒……”
“說重點。”宋燕無情地打斷了他，槍口再次穩穩地瞄準了陶唐的眉心。
陶唐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而遙遠。“直到有一天，它從林小夏的身體裡出現了。”
“它？”宋燕微微皺眉，警覺性頓時提高。
“你可以稱它為自由人，是一個有意識的AI。”陶唐麵無表情地陳述，眼睛瞥向牆角的陰影，“它稱呼我為——父親。”
“這不可能，聯邦政府都沒有創造出這樣的AI，就憑你？”宋燕的語氣中充滿了譏諷和不屑。
“尊敬的宋署長，我——陶唐，確實是一名五大三粗的走私犯。”陶唐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自己濃密的胡子，突然詭異地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瘮人。“但你可能忘了，唐議潮不是，唐議潮是專攻分布式神經接口的博士。雖然自由人的出現有很大的偶然性，但對唐議潮來說，概率絕不是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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