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坐騎可能也累壞了,一直焦躁地噴著響鼻以示抗議。
無奈,酈諾隻好隨便找了路旁的一家飲食鋪,把馬拴在鋪子旁,然後進店吃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餅。吃完陡覺精神爽利了許多。
付完賬,走出店鋪,酈諾一下子愣住了—方才她親手拴在木樁上的馬,竟然不見了蹤影!
酈諾慌忙跑回店裡,拽住夥計追問。夥計冷冷甩開她的手,說他們隻提供地方給客人拴馬,卻沒有義務照看馬匹,丟了不能賴他們。酈諾又氣又急,知道跟他們理論無益,隻好衝到大街上,萬般焦急地左右張望。
她出宮時走得急,身上隻帶了數十枚銅錢,住店吃飯還夠用,可根本不夠她再買一匹馬,甚至連雇都雇不起。
也就是說,如果找不回自己的馬,她就隻能去偷或者去搶別人的馬了。
正焦灼之際,隔壁的一個老婦忽然走過來,說剛才看見一個胡人牽走了她的馬,然後騎著就往斜對麵的一條巷子裡去了。
酈諾又驚又喜,趕緊謝過老婦,飛也似的衝進了對麵的巷子。
巷子又直又長,一眼便可望見一個胡人正騎著她的馬走在前麵。興許是馬認生,不停地搖鬃撅腚,那個胡人駕馭不了,所以根本跑不快。
“站住!”酈諾拔刀出鞘,一聲大吼,快步追了上去。
胡人一驚,連忙狠拍了幾下馬臀。可馬彷彿認得酈諾的聲音,非但不走,反而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胡人一不留神,從馬上摔了下來,回頭一看,酈諾已經追到近前,隻好扔下馬,一溜煙兒跑了。
既然坐騎已失而復得,酈諾便也不去追趕那賊了。她摸了摸馬鬃,由衷地誇獎了它幾句,正欲翻身上馬,忽然聽見附近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呻吟聲。
酈諾大為好奇,牽著馬循聲往前走,拐過一個牆角,卻見一個年輕女子躺在牆根處,弓著身子,像是發了急病似的不停呻吟。
女子穿著漢人衣裳,背對著她,身體不時抽搐,看樣子應該病得不輕。
酈諾趕緊跑過去,在她身後蹲了下來,柔聲道:“姑娘,你怎麼了?要不要扶你起來?”
女子停止了呻吟,猛地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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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黃金麵具驀然映入了酈諾的眼簾。
黃金麵具?!
酈諾腦中立刻回想起青芒臨行那晚叮囑過她的話。
可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麵具人已閃電般出手,一把尖刀狠狠向她刺來。
酈諾畢竟武功過人,縱然事發倉促,還是敏捷地側過身子,躲過了這一刀,同時飛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扯下了對方的麵具。
一張令人難以想象的無比怪異的臉龐就這樣出現在了酈諾眼前。
這張臉的左半邊是令人驚嘆的絕美容顏,連酈諾都自嘆弗如;右半邊則是半張皮肉焦黑、虯結扭曲、令人恐懼又令人嫌惡的臉。
酈諾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她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既不敢相信絕世的美貌和極度的醜陋可以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更無法相信眼前之人便是所有人都認為早已被大火燒死的荼蘼居次!
“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荼蘼居次陰森森地笑了一下。
酈諾此刻終於回過神來,遽然起身,急退數步,同時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然而,她一心隻提防眼前的荼蘼居次,卻沒料到方才那個“盜馬”的胡人—侍女朵顏已經悄無聲息摸到了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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