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段時光滄南市。
一座座房子，像沙化了一般，化作金色光點，四下散開。
那些錯落在摩天大樓之中的街道、店麵、車子……正在急速退去。
金色光點如同洪流，在空氣中飛舞，升騰而上，一切的一切，如同夢幻泡影，乍然破碎。
............
“媽媽，媽媽……”
消失的街道上，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她的麵前，一個女人正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她在消失，半個身子已經化作光點，飄散在空中。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女人喃喃自語。
她猛地擡頭，看向自己的女兒，在確認女兒的身體沒有化作金色光點之後，眼中浮現出慶幸之色。
那雙眸子深處，彷彿有某種塵封的記憶，正在打開……
原來如此，原來這十年……
她蹣跚著站起身。
此時，她整個右半邊的身子，已經消散無蹤。
她走到女孩麵前，嘴角微微上揚。
左手，輕輕撫摸著女孩的腦袋。
“寶貝，媽媽的時間到了……”
“這十年來，媽媽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有了你。”
她擡頭看向天空，眼中浮現出釋然之色。
“奇跡……最終還是結束了。”
但是就在這時，那些散開的金色光點，忽然停住了。
定在半空，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漫天的鎏金火蝴蝶自空中飛來，遍布整個城市。
光點開始倒流，它們從四麵八方飛來，重新回到那些正在消散的身體裡。
但……
回來的，不是肉身，是一層淡淡的金色虛影，像夢凝成的形狀。
女人低頭，看著自己重新“完整”的身體。
金色透明的，不再是血肉之軀。
但她還在這裡，還能看著女兒。
還能……多一段時光。
她愣住，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一個戴著泰卦乾坤帽、帽簷上別著紅梅的女孩。
那女孩站在漫天燈火中，對她笑了笑。
“這真是一個好女孩呢……”
女人喃喃，她蹲下身，抱住女兒。
“田田。”
“媽媽還能……再陪你一會兒。”
............
類似的場景，在整座城市裡，同時上演。
............
城南，一條正在消散的老街。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一扇門前。門已經消失了一半，她站在那，看著門裡。
門裡，是一個同樣頭髮花白的老頭。
他坐在一張同樣消失了一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個老舊的收音機。
收音機已經不響了，但他還是像拿著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老太太看著他，她輕輕開口：
“老頭子。”
老頭擡起頭，看著她。
“那年你娶我的時候，”老太太說，“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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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張了張嘴。
“……嗯。”
“你做到了。”老太太笑了。
那笑容，和六十年前出嫁時，一模一樣。
老頭也笑了，他放下收音機，站起來走到門口。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六十年來的每一個黃昏。
“走吧。”老太太說。
“去哪兒？”老頭問。
“不知道。”老太太說，“但咱倆一起走。”
老頭點點頭，隨後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隻金色的手，輕輕握在一起。
然後他們朝著老街盡頭，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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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麵館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塊招牌，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角。
老闆站在招牌旁邊，金色的虛影，在暗沉的天色下微微發亮。
一個年輕人跑來。
“老闆！老闆！”
他看到老闆的樣子，愣住了。
老闆笑了笑：“小子，又忘了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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