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事務所裡安靜下來。
白日的喧鬧像退潮的海水，一點點收了回去。
趙空城打著哈欠，拖著那雙舊拖鞋，啪嗒啪嗒地上了樓。
紅纓抱著司小南往上走。
“胡桃，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點睡。”
胡桃坐在電視前，乖乖地點點頭，兩條腿晃來晃去。
溫迪靠在窗邊，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瓶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神飄向窗外的夜色。
客廳裡漸漸空了，隻剩胡桃和溫迪了。
溫迪看了眼還沉浸在電視麵前的胡桃，不由得一笑，隨後舉起酒瓶，對著窗外的月亮，眯著眼看了看。
月光透過琥珀色的酒液，碎成一片晃動的光。
“今晚的月色，還不錯嘛。”他輕聲自語，又喝了一口，“這不，詩歌的靈感不就來了~”
…………
天台上，月光鋪了一地。
鍾離負手站在欄杆邊，望著夜空。
月是彎月，星是碎星，三三兩兩，散在天幕上。
夜風從他身後吹來，衣袍獵獵，卻沒什麼聲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瞞不過他。
“帝君。”
魈走到他身邊站定，他順著鍾離的目光，一同望向夜空。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向來冷峻的麵容，此刻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輪廓柔和了幾分。
兩人並肩站著，安靜在夜風裡蔓延。
許久，鍾離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像山間流過的溪水。
“此界的星空，與璃月的……不太一樣。”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目光落向那彎月亮。
“月華清輝，流照千裡，終究是同一輪明月。”
魈看著那輪彎月，應了一聲。
“……嗯。”
又沉默了一會兒。
鍾離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魈臉上。
“魑那孩子，似乎有些拘謹。”
魈垂下眼：“他剛誕生不久，對於一切都還陌生。”
鍾離微微頷首。
“時日久了，便好了。”他轉過頭，重新望向夜空，“畢竟……來日方長。”
夜風吹過，魈站在那裡，想說點什麼，又似乎不知如何開口。
猶豫了一瞬，他還是問了出來。
“帝君打算……在此界待多久？”
鍾離略作沉吟，片刻後開口。
“往生堂那邊，有儀倌們打理，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岔子。”
“況且，堂主也在此處，我多留些時日，倒也無妨。”
鍾離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魈。
魈：“那到時，我和魑也一同隨帝君回去吧。”
魈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裡……
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隻想找到回去的路。
在之後的事務所的日常裡，他獨自走在陌生的城市裡……
他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以為隻要找到歸途，一切就都好了。
可如今，歸途找到了，業障也在此界得到了解決。
事到如今，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他卻多少有些……不舍。
鍾離看著他的側臉，像是什麼都看透了，但他沒有點破，微微點了點頭。
“自然可以。”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
“說來，我離開之前，曾以自身權柄，反向錨定了林小友那召喚之陣的坐標。”
魈微微側頭，鍾離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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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你若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魈衣角翻飛。
他看著鍾離的側臉，看了片刻，然後轉過頭，重新望向夜空。
“……嗯。”
鍾離側頭看去，月光落在魈臉上，照出那雙金色眼眸裡細碎的光。
“心中有事？”
魈沉默了片刻。
“……隻是想起了一些以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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