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送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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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五，年關將近。
武當鎮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冷風裹著枯葉從街角掠過。
幾家還沒歇業的店鋪半掩著門板，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歸雲齋的大堂裡燒著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蘇玉坐在櫃台後麵，麵前攤著一本賬冊和一小堆散碎的銀兩銅錢。
她低著頭，一枚一枚地數著銅板，串成標準的百文一串，嘴裡算著這個年關能剩下多少盈餘。
祁風靠在櫃台上，盯著蘇玉的側臉看。
蘇玉被他看得臉頰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問了一句：“你老盯著我做什麼？”
“你是我媳婦兒，我不看你看誰？”
“那你找點事情做啊……”
“我就是個跑堂的，店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能跑啥？”祁風往她身邊湊了湊，臉貼著臉，“話說數了多少了？”
蘇玉耳朵尖都紅了，輕輕推了他一下：“你這樣我怎麼數？”
“你數你的，我又沒不讓你數。”祁風麵不改色地撥弄著她耳畔的秀發，“嘖，真滑溜。”
蘇玉輕輕顫了一下，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氣氛一時間有些旖旎。
祁風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調戲幾句，門口忽然傳來車馬聲。
他不快地轉頭看向門口。
一輛馬車停在歸雲齋門口，車篷不起眼，漆色也尋常。
趕車的是個身穿粗布短打的漢子，麵相普通。
但馬車後麵跟著兩個隨從，目不斜視，氣息沉穩。
祁風瞥了一眼他們的站姿和呼吸，心裡就有了數。
切，兩個窺鏡的雜魚。
窺鏡境界在江湖上已算登堂入室，放在一般的小門派裡，當個執事綽綽有餘。
這種人絕不可能是什麼富貴人家的護院，能拿窺鏡高手當隨從的，整個大明也數不出幾家。
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布棉袍，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說話不卑不亢：“請問祁風祁公子在嗎？”
祁風走到門口，打量了他一眼：“閣下是？”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從懷裡取出一張帖子，雙手遞上：“在下姓紀，是南京‘四爺’府上的管事。奉四爺之命，給祁公子送些年禮。”
祁風聽到“四爺”，又聯想到對方姓“紀”，心裡一下子就有了數。
紀綱！
堂堂錦衣衛的大boss！
嘖……朱老四這麵子給得可真不小。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帖子，笑了笑：“原來是四爺府上的貴客。一路辛苦了，快請進，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紀綱擺了擺手：“祁公子客氣了。年禮送到，在下還要趕回去複命，就不叨擾了。”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那兩個隨從便將馬車上的幾個包裹和禮盒一一碼放在店門口。
紀綱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遞給祁風，“這是禮單，請祁公子過目。”
祁風接過禮單，展開來掃了一眼。
兩壇紹興黃酒，一盒上等金華火腿，幾匹蘇杭綢緞，一方宋坑端硯，一根百年的長白山老參。
他看完心裡暗暗咋舌，別的不說，光那根百年老參，市麵上沒個幾百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
朱老四這出手，還真是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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