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武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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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玄從祁風那兒出來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刮過，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祁風那間已經熄了燈的屋子，沉默片刻後，往真武殿的方向走去。
清虛還沒睡。
書房的燈亮著，窗紙上映出一道伏案的身影。
秦青玄在門口報了姓名，裡麵應了一聲，他才推門進去。
秦青玄推門進去，見清虛正坐在案後，手裡捧著一卷書。
秦青玄行了一禮，叫了聲“師父”。
清虛坐在燈下翻看一本舊書，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
“這麼晚了，有事？”
秦青玄沉默了一會兒，把今晚去找祁風的事說了一遍。
從進門到出門，幾乎一字不漏地複述了祁風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完後垂下目光，補了一句：“弟子愚鈍，實在看不透他的用意，特來請教師父。”
清虛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開口問道：“你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秦青玄老實答道：“弟子聽懂了他說的話，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清虛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慢：“你覺得他說的那些話，哪一句最有分量？”
秦青玄想了想：“那句‘俠以武犯禁’。”
“不對。”清虛搖了搖頭，“最有分量的，是他問你的那句話‘你知道江湖上為什麼有一條規矩，叫不管閒事嗎？’”
他看著秦青玄，“他不是在教你解題，他是在教你解題之前要想什麼。大多數弟子拿到那道題，第一反應都是‘我該怎麼出手’。但他告訴你的是——先想清楚自己有沒有資格出手。”
秦青玄低下頭，沒有說話。
清虛接著說：“他後麵說的那些話，什麼‘官道’、‘人販子’、‘官府’、‘矛盾激化’，聽起來像是在分析案情，其實是在告訴你一件事——江湖人的拳頭再硬，也硬不過朝廷的法度。你以為你在行俠仗義，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那一拳打下去，可能會引出更大的亂子？”
秦青玄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清虛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用那麼極端的法子來回答你？”
秦青玄搖了搖頭。
“因為他自己就是被賣掉的那個孩子。”
清虛的語氣很平淡，“他從小被親人賣掉，落到天一教手裡。他見過的人心險惡，比你在武當山上聽過的所有故事加起來都多。他提出的那個‘把孩子劈成兩半’的法子，聽著荒唐，但背後的邏輯很殘酷。隻有真正的親人，才會在那種情況下不顧一切。”
秦青玄沉默了。
清虛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以我對那小子的了解，他不會這麼痛快地指點你。他是不是提了什麼條件？”
秦青玄愣了一下，想起祁風伸手要錢的那一幕，老實答道：“他問弟子要了一文錢。弟子沒有銅板，便給了他一小塊碎銀子。”
清虛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幾分欣賞和感慨。
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那就對了。”
秦青玄沒聽懂：“師父的意思是……”
“他收你的錢，不是為了占你那點便宜。”清虛端起茶碗，用碗蓋撥了撥浮沫，“他是想讓你安心。他怕你覺得欠了他一個人情，以後見麵不自在。收了錢，這就是一筆買賣，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他放下茶碗，看著秦青玄，“做事周全到這個地步，你確實該跟他學學。”
秦青玄低下頭，朝清虛行了一禮：“弟子明白了。”
翌日，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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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殿前的廣場上畫了好幾個圓圈，白石灰畫的線在青石地麵上格外醒目。
弟子們按抽簽順序，兩兩捉對，在各圈內比試。
幾名執事弟子穿梭在各個圈子之間，負責維持秩序、記錄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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