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是國仇家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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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繼續前行，車頂上的玄難盤腿坐著，僧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祁風掀開車簾探出頭，仰頭看著車頂的玄難，開口問道：“玄難小師傅，你說的那個普陀山和補陀寺合並，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玄難低頭看了他一眼，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普陀山本島原有一座寶陀寺，是南海觀音的主寺，香火鼎盛，遠近聞名。”
“洪武二十年，信國公湯和經略海上，遷民廢昌國縣，舟山本島的居民全部遷往內陸，普陀山的寺廟也隨之遷到了寧波的棲心寺，改名為補陀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去年，也就是永樂四年，住持祖芳道聯禪師被成祖皇帝征召，擔任《永樂大典》釋教部分的總裁。同年，棲心寺和補陀寺合並，仍沿用補陀寺之名。”
祁風聽完，“哦”了一聲，又問了一句：“那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個嵩山少林寺的和尚，跑來看兩座寺廟合並，這跨得有點遠吧？”
玄難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我聽說……日本的堅中圭密禪師曾帶著他師父絕海中津的《蕉堅稿》，請道衍禪師作序，又請淨慈寺的如蘭禪師寫跋，還請祖芳道聯禪師為絕海禪師的《語錄》作序，為普明國師撰寫塔銘。我心中好奇，想來看看。”
祁風聽了個大概，捋了捋其中的關係，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一個日本和尚拿著一本詩集，找了一幫有名望的高僧大德在上麵題字，然後帶回日本裝點門麵。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個小鬼子裝逼的故事。”
玄難雖然沒聽過“小鬼子”這個詞，但從祁風的語氣和神態中，他能判斷出這不是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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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地糾正道：“祁施主，那位堅中圭密禪師是日本臨濟宗的高僧，現任天龍寺住持。言語之間，還是應當尊重一些。”
祁風靠在車壁上，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句：“不就是仗著咱們大明的威勢，拿到了朝廷默許的貿易特許權的和尚麼？有什麼好尊重的。”
玄難麵露不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合十念了一聲佛號，沒有再說話。
此後幾天，玄難和祁風之間的交流明顯少了許多。
雖然同路而行，但玄難除了必要的應答之外，幾乎不再主動開口。
蘇玉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一天傍晚，馬車停在路邊歇腳時，她趁著其他人都在忙活，輕聲問祁風：“你提到倭人的時候，好像特別生氣。為什麼？”
祁風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胡亂畫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打個比方吧……如果把那個地方的人全殺了，那裡麵肯定有冤枉的。但如果隔一個殺一個，那一定有漏網之魚。”
蘇玉愣了一下，皺起眉頭：“這話是不是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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