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等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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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番對話，一行人不再耽擱，直奔舟山。
舟山是島，要上島就得先過海。
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從寧波定海縣出發，乘船直達沈家門水寨。
定海縣是浙東沿海的重鎮，碼頭繁忙，商鋪林立，街上人來人往，比武當鎮熱鬨了不止一倍。
幾人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開了門，賣魚乾的、賣貝殼工藝品的、賣船用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蕭筱筱走在最前麵，東張西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走了一段路，蕭筱筱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看見路邊站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大約六七歲年紀，正仰著頭，盯著路邊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小男孩眼眶紅紅的，鼻尖一抽一抽，像是剛哭過。
蕭筱筱順著他的目光往樹上看到樹梢上掛著一隻風箏。
那風箏做得很醜，骨架歪歪扭扭不說，顏色還搭配得亂七八糟。
一看就是小孩子自己動手紮的。
蕭筱筱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躍起，摘下了那隻風箏。
她把風箏藏在身後，笑眯眯地問了一句：“這是你的？”
小男孩吸溜了一下鼻涕，伸出小手，點了點頭：“姐姐，把風箏還給我好不好？”
蕭筱筱彎著腰，笑眯眯的逗他道：“那你叫我一聲漂亮姐姐，我就還給你。”
小男孩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漂亮姐姐。”
蕭筱筱頓時眉開眼笑，把風箏往他手裡一塞：“乖！拿好了，別再掛樹上啦。”
孩子接過風箏，攥著線，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找風向。
玄難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小男孩頭也不回地說：“我在等東南風。”
玄難微微一怔，隨即說道：“現在主刮偏北風。東南風要過些日子才能來。”
孩子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還是固執地說了一句：“我娘跟我說，在我還小的時候，我爹是在一個刮東南風的日子跟著人家出海的。”
孩子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娘說了，再刮東南風的時候，就是我爹回來的時候。”
玄難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重複了一遍：“可現在主刮偏北風。東南風要過些日子。”
孩子不依不饒地回了一句：“萬一呢？萬一明天就刮東南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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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呼喊聲：“虎子！虎子！你在哪兒？”
小男孩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轉過頭應了一聲，然後朝幾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我該回去了。”
他攥著風箏，轉身要跑。
玄難在身後叫住他：“你還沒等到東南風。”
小男孩回過頭，認真地說了一句：“那我明天早點出來等。”
說完，他便攥著那隻醜兮兮的風箏，朝那個呼喊聲的方向跑去。
幾人站在原地，目送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誰都沒有說話。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出了海，再也沒有回來。
三年了，一個連封信都沒有寄回來的人，結局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隻是誰也不忍心說破。
祁風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伸了個懶腰瞥了一眼眾人：“乾嘛都哭喪著臉，咱們要往好的方麵看，至少他娘還在，還有個依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幾個人，“咱們這群人裡，除了蕭筱筱，可都是沒爹沒娘的。”
蕭筱筱罕見地沒有拌嘴。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能不能在定海縣停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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