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她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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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妮張了張嘴，喉頭滾動，那些在心底岩漿般翻滾了十幾年、支撐她活下去的仇恨與控訴，在邱小月清澈見底、邏輯分明的話語麵前，竟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一時潰不成軍，隻化作喉間一陣艱澀的嗚咽。
她最終閉上了嘴，將所有的悲憤與不甘，都鎖進緊閉的牙關和充血的眼睛裡，隻是用那雙燃著幽暗火焰的眸子，死死盯住邱小月。
邱小月不再看她，快步走到祁森身邊，雙手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
她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微顫：“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祁森低下頭。即使隔著那層茶色鏡片，也能感受到他目光落在邱小月臉上時，冰封驟融般的溫柔。
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捏了捏，聲音低沉平穩，“我沒事，別擔心。”
看到祁森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隻為一人流露的溫柔神情，聽到他語氣裡對邱小月獨有的、嗬護的安撫，顧佳妮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擰！
酸澀與劇痛瞬間淹沒了她。
如果……如果佑琛還活著，如今也該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或許也已遇到了心愛的姑娘，組建了溫暖的家庭，品嘗著俗世最平凡的幸福了吧？
這個念頭如同淬毒的荊棘，猛然刺入心臟最柔軟處，帶來一陣毀滅性的絞痛！
憑什麼？！
憑什麼祁森可以在造成那樣的悲劇後，依然擁有圓滿的一切，家庭、事業、摯愛的妻子……而她顧佳妮，卻要家破人亡，獨自在仇恨的泥沼裡腐爛了十幾年，活得像個隻為複仇而存在的幽靈？！
剛剛被邱小月的話語稍稍撼動的恨意基石，如同被潑上了滾油，轟地一聲，再次化作衝天烈焰，以更猛烈的勢頭反撲回來，瞬間吞噬了她那絲微弱的動搖和殘存的理智！
她猛地從冰冷的水泥台階上彈起來，動作太大，帶得身體踉蹌了一下。
她死死盯住祁森，十指深深摳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帶來尖銳的刺痛，卻不及心中恨意萬分之一。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扭曲、拔高，像破損的金屬在刮擦。
顧佳妮尖聲道：“好！祁森！要我放下仇恨，要我不再想殺你，可以！”
她頓了頓，臉上綻開一個扭曲到極致、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淬滿了毒液和瘋狂，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砸在凝固的空氣裡：“答應我一個要求。”
祁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隔著鏡片的目光銳利如探照燈，鎖定在她臉上，聲音低沉：“說。”
顧佳妮的笑容擴大，眼中閃爍著一種報複性的快意光芒，她用一種宣告般的口吻，吐出五個字：
“你——和——她——離——婚。”
這五個字，如同五顆重磅炸彈，在天台上猝然引爆！
瞬間，連凜冽的寒風都仿佛被這駭人無理的要求凍結，空氣凝固成堅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下來，隻有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虛幻而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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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森的臉色，在話音落下的刹那，驟然沉冷如萬年寒潭，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你癡心妄想！！！”
“做你的春秋大夢！！！”
沒等祁森開口，邱小月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怒視著顧佳妮，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顧佳妮！你瘋了嗎？！你憑什麼提這種荒謬絕倫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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