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梅事，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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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凱把幾個借貸軟件借遍，才湊夠了五萬塊。錢到賬的那一刻他手都在抖，轉給陳零的時候心跳的快出來。
陳零在臥室裡等著錢，趙凱把錢轉過來的時候她直接秒收，眼冒星星，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謝謝你哥～等明天後天我就去找你，愛你喲！”發完語音。
仔細想想，其實趙凱這人也還不錯，有錢還舍得給自己花，比劉梁那個送外賣的廢物強多了。等病治好了，要是沒找到更好的下家，給劉梁踹了跟他在一塊也不是不行。
她把包往臥室床上一扔，換了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帶上帽子和墨鏡，揣上銀行卡和手機。出門時她撥了那個老頭的號碼：“師傅，錢湊齊了，你們在哪啊，我現在過去。”
對麵報了個地址，在縣城最偏的那片城中村邊上，靠近廢棄的磚窯廠。陳零掛了電話，著急忙慌地推門出去，連臥室門都忘了關。床上，那個裝著化驗單的包就那麼明晃晃地扔在枕頭上。
中午的太陽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陳零按照電話裡給的地址，找到了那片城中村最深處的一棟老房子。外牆的水泥剝落了大半，窗戶用舊報紙糊著，門口堆著幾個生鏽的油漆桶。
她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屋裡很暗，隻點了一盞發黃的燈泡，空氣裡飄著一股消毒水混著中藥的怪味。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坐在折疊椅上，看見她進來，把嘴裡叼的煙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
“來了，老妹。”
陳零小聲應了句：“嗯。”
“隨便找個位置躺下，我給你取藥。”老頭站起來，佝僂著背往裡麵走。
陳零這才看清屋裡不止她一個人。靠牆的另外兩張折疊床上還躺著兩個年輕姑娘，一個閉著眼在輸液，另一個正低頭刷手機，指甲做得又長又亮。兩人都沒看她。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在鋪著一次性床單的折疊床上躺下。床單皺巴巴的，也不知道換沒換過。
老頭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上麵放著幾個吊瓶和一次性輸液器。陳零掃了一眼那些吊瓶，標簽都撕了，瓶身上隻用水性筆寫著幾個認不出的字。她沒敢多問。
“怎麼支付？”
“掃碼。”老頭從兜裡掏出一個臟兮兮的收款碼牌子。陳零掃了碼，輸入金額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按了確認。十萬塊，兩秒鐘就劃走了。她盯著屏幕上那條支付成功的通知，心抽了一下，然後閉上眼。
針頭紮進手背的時候，她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等治好了，下次約大哥之前一定要先查他體檢報告。這些男的沒一個靠譜的，看著人模狗樣，身上指不定帶著什麼臟東西。趙凱那個冤大頭以後也得讓他去檢查，不然白花了這十萬。
劉梁送了一中午的外賣，到下午快兩點才回家。他把外賣箱往客廳地上一擱，站在玄關換拖鞋，衝空蕩蕩的客廳喊了一聲：“零零？”
沒人應。他推開陳零臥室的門，裡麵沒人，枕頭上的包敞著口，裡麵塞著幾張紙。他拿起包想幫她收好，手指剛捏住拉鏈，一張折成方塊的紙從裡麵滑出來，飄到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展開掃了一眼。診斷欄上那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眼睛裡。他的手開始抖，紙張邊緣被他的指節攥得發皺。
“梅毒？”他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走廊牆上，“我沒有病她哪來的梅毒！”
他把化驗單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兩腳，又蹲下去撿起來重新展開。眼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砸在紙麵上，把那幾個鉛字洇得發糊。他蹲在牆角，兩隻手揪著自己的頭發，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嗚咽，肩膀一聳一聳的。客廳茶幾上還擺著他昨天給陳零削的蘋果，果肉已經氧化發黃。他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了，眼睛乾澀得發疼。他站起來，把化驗單疊好裝進自己兜裡，走到客廳坐在那張舊沙發上，拿起陳零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不會抽煙，被嗆得直咳嗽，但還是把那根煙抽完了。
煙蒂按進煙灰缸裡，他盯著那縷殘煙，眼神從空洞慢慢聚回焦點。他掏出手機翻到劉曉的號碼，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頓了頓，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終於接通了。劉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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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梁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沉默了好幾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兄弟，哥……哥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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