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來者是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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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一天。
直到天邊透出些昏黃的光，把濕漉漉的青石板路照得發亮，才堪堪停住。
祁風搬了張條凳坐在門檻裡邊，托著下巴看街上行人。
雨停，人漸漸多起來，三三兩兩，說著笑著，從門口經過。
“小二哥，好久不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祁風轉頭，一個三十來歲，青布長衫，麵容清瘦的文士，正站在台階下衝他笑。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三息，腦子裡飛快地轉。
墨羽閣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好像姓司徒，後麵那個字……
“喲，是您啊。”
祁風臉上下意識堆起笑，迎了上去步，“裡邊請裡邊請，外頭地滑。”
兩人進了大堂，在靠窗的桌邊坐下。
李總管過來倒茶，祁風搶過茶壺，親自給那人斟上。
“您看，這雨天路滑的，還專程跑一趟。”他嘴上客套，眼睛在那人臉上掃，拚命回想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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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端起茶看著祁風，抿了一口，笑了。
“小二哥貴人多忘事，怕是記不得在下名姓了。”
祁風臉皮厚，嘿嘿一笑：“哪兒能呢，就是……一時沒轉過來。要不您給提個醒？”
“司徒錦。”那人也不惱，自報家門，“墨羽閣的。數月前也是在這兒，跟小二哥簽過契書。”
“對對對，司徒先生！”祁風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司徒先生今兒來，是……”
“為故事來的。”司徒錦從懷裡取出紙筆，攤在桌上，“契書上說好了，小二哥有新故事，墨羽閣刊印成書。上月那篇《劍雨》已經付印了，反響不錯。不知小二哥最近，可有什麼新作？”
祁風撓頭：“故事是有，就是……我寫字難看。要不，我講，您記？”
司徒錦一愣：“小二哥不會寫字？”
“會倒是會，就是寫得醜。”祁風咧嘴，“怕汙了您的眼。”
櫃台那邊傳來“噗嗤”一聲笑。
蘇玉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月牙。
“司徒先生您別為難他了，”她聲音清脆，帶著點戲謔，“就他那字說是雞爪子爬都是在誇他了，依我看分明是蚯蚓找娘，扭得沒邊了。”
祁風瞪她：“你懂什麼，我那叫抽象派。是藝術，藝術你懂麼？”
“抽象到讓人認不出來，也算獨一份了。”蘇玉不依不饒。
祁風拿她沒轍，轉頭對司徒錦說：“您看，家醜外揚了。要不，咱們換個地兒說？”
司徒錦擺擺手：“無妨。小二哥口述便是，在下記錄。”
祁風清了清嗓子。
“今兒這故事，叫《風雲》。”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司徒錦筆尖一頓，抬頭看他。
祁風不緊不慢，開始講。
講天下會，講雄霸，講聶風步驚雲。講江湖恩怨，講強者標配，講拳、掌、腿絕世武功。
他語速不快，但極具感染力。
每每說到關鍵處，還會比劃兩下，模仿招式。
司徒錦筆走龍蛇，在紙上飛快記錄。
偶爾抬頭看祁風一眼，眼裡有光。
故事講到天下會奪取疆土，雄霸準備選取堂主，祁風忽然停下。
“就到這兒吧。”
司徒錦正聽得入神，筆尖懸在半空：“後來呢？”
“後來的事，不著急。”祁風端起茶喝了一口，“要是大夥愛聽，再講後麵的。畢竟……”
他話還沒說完，周圍忽然響起一片叫好聲。
祁風轉頭，這才發現大堂裡不知不覺坐滿了人。
無數被故事吸引來的客人拍著桌子喊“好”，
就連櫃台後的蘇玉都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小二哥，這故事帶勁！”
“天下會，雄霸，聽著就霸氣！”
“那個天霜拳是啥功夫？能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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