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者是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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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王二柱的院子。
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幢幢人影。
祁風推門進去，隻見堂屋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沈大和王二柱站在最末尾，低著頭，臉上帶傷，衣襟上還印著鞋印。
兩人見祁風進來，頭垂得更低，連眼都不敢抬。
主位上坐著個中年人。
國字臉，絡腮胡，四十歲上下，長相平平，屬於扔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
可他那雙眼睛卻格外沉，看人時像兩把釘進骨頭的錐子。
他穿一件尋常靛藍棉袍，手裡端著茶碗，正低頭撇著茶沫。
左右各站一人，都是三十來歲，麵容冷峻，眼神像鷹。
祁風腳步頓了頓，目光在沈大和王二柱身上停了停，轉向主位。
“喲，二位這是怎麼了？”他笑著開口，“走路不小心摔的？”
主位那人放下茶碗，抬眼看他。
“身為錦衣衛，被人當麵戳穿身份，本就是死罪。隻是小施懲戒，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祁風“哦”了一聲，沒接話，走到堂中，躬身行禮。
“草民祁風，見過大人。”
“上前回話。”
祁風上前幾步，在離主位一丈處停下，抬眼仔細看了那人一眼。
視線裡，那人丹田內力凝實如汞，氣息渾厚綿長，是半步登峰的境界。
內力路數剛猛正大，顯然是軍伍裡打磨出來的硬功夫。
是個實戰派。
“看出什麼了？”那人忽然問。
祁風連忙低下頭：“回大人，草民眼拙，沒看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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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那人笑了笑，沒有深究，隻是自顧自說道，“本官沈鎮嶽，錦衣衛百戶。”
祁風臉上露出驚訝。
“百戶？”他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親自來這種小地方？”
沈鎮嶽看著他：“為你這種小角色，自然不值得。可這兒是武當的地界。”
祁風心裡一沉。
明白了。
綠林、江湖、朝廷，三足鼎立，互相製衡。
武當是江湖魁首之一，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
來者不善。
今天這事，麻煩了。
沈鎮嶽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心裡在罵，說本官擺架子，是吧？”
祁風連忙低頭：“不敢。”
“本官沒時間跟你打哈哈。”沈鎮嶽盯著祁風，“有話直說，本官耐心不好。”
媽的！有本事你當著鎮撫使的麵說沒耐心。
祁風心裡罵娘，臉上卻堆起笑，恭敬地問：“大人想從哪兒聽起？”
“從你進門開始。”沈鎮嶽靠回椅背，“看見沈大和王二柱的模樣，你怎麼想的？”
祁風想了想，開口：“草民進門看見沈、王二位大人的神態，就知道今天來的是位大人物。隻是沒想到……是百戶這麼大。”
沈鎮嶽點頭：“繼續。”
“再看大人的內力，半步登峰，紮實厚重，是軍伍裡打磨出來的硬功夫。坐姿老練，腰背挺直，隨時能出手，是實戰派。”
沈鎮嶽眼裡掠過一絲滿意，但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祁風心裡那股火又竄了起來，這老狐狸，非要逼著他把話挑明。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江湖、綠林、朝廷三足鼎立，誰都想壓對方一頭，可誰也不敢先撕破臉。大人今天來，既是為了查草民的底細，也是告訴草民，朝廷的眼睛，一直就在這兒盯著。”
“大人這番擺陣，看來草民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堂屋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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