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來者是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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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果然守信。
一連七天，每天晌午都準點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點一小碟花生，一壺燒刀子，慢慢呷，慢慢嚼。
到入神處，也會跟著眾人拍腿叫好。
未時一到，結賬走人，半刻不多留。
閒下來的時候，祁風也會湊過去跟他聊兩句。
“沈老板這趟走什麼貨？”
“山貨。”
“往南邊去？”
“嗯，江南。”
“那可得抓緊，再晚些天就暖了。”
“不妨事，都是曬乾了的。”
沈大話不多，向來問一句答一句，言辭周全滴水不漏。
祁風聽完就笑，不接話。
遊商？
放屁！
遊商的時間就是銀子，哪有遊商會肯耗七八天功夫，天天守在小鎮的酒館裡聽故事？
祁風猜，這沈大八成是某個勢力派來探歸雲齋的虛實的。
不是江湖門派，就是朝廷的人。
哪一種都一樣，都是麻煩。
可沈大一直沒露出破綻，問的全是尋常閒話，聽故事時也神態專注，偶爾插兩句話，也都講在點子上。
直到第八天晌午。
故事講到步驚雲強要孔慈，聶風與無雙城“獨孤一方”決戰。
正說到緊要關頭，滿堂聽眾齊聲喝彩。
沈大也跟著拍了兩下巴掌。
到了未時，他起身走到櫃台結賬。
“掌櫃的，算賬。”
蘇玉正撥著算盤，抬頭衝他笑了笑：“承惠，十五文。”
沈大數出銅板放在櫃台上，卻沒立刻走。
他看著蘇玉，像是隨口問道：“掌櫃的，聽口音，您也不是本地人吧？”
蘇玉撥算盤的手指頓了頓：“嗯，從西南來的。”
“西南好啊，辟暑勝地。”
沈大忽然開口問：“聽說蜀地以前有個‘天一教’，掌櫃的聽過麼？”
蘇玉手指又是一頓，算盤珠子“啪”地響了一聲。
祁風聽見這話，眉頭瞬間皺緊。
來了。
這沈大盯了七天，從自己這兒挖不出東西，轉頭就找上了蘇玉。
蘇玉年紀小，閱曆淺，心思全寫在臉上，這一下就露了破綻。
祁風身形一晃。
人如鬼魅，眨眼就到了櫃台邊。
他伸手拿過那十五文銅板，塞進錢罐。
“天一教啊，聽過。”祁風接過話頭，臉上掛著一副市儈的笑，“早些年在蜀地挺有名的邪教嘛，後來聽說扯旗造反，被朝廷一夜之間給平了。怎麼，沈老板對這事兒感興趣？”
沈大轉頭看他，眼神裡掠過一絲驚訝。
“小二哥好快的腳程。”他說。
“跑堂練的。”祁風擺擺手，笑容不變，“天天樓上樓下躥，走慢了東家要扣工錢。”
沈大笑了笑，也沒再多問，轉身出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祁風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蘇玉咬著嘴唇，手指摳著算盤邊框：“祁風，我……”
“沒事。”祁風開口安慰，“以後不管誰問，隻要提到‘天一教’三個字，你就裝傻。搖頭說不知道，就說沒聽過。”
蘇玉點頭：“記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今天這事兒，不會出問題。”祁風拍拍她肩膀，“去後麵歇會兒，這兒我看著。”
蘇玉“嗯”了一聲，低頭往後院走。
祁風繼續擦桌子，擦得很仔細，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夜裡，戌時過，鎮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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