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眉頭緊皺，緩緩搖了搖頭。
“煤、煤氣？”王二柱隔著門問。
“沒錯。”門外那人應道，“就是這家，王二柱王老板。”
王二柱臉色瞬間變了。
這時沈大已經把手從腰間移開，袖口微微鼓脹。
他衝王二柱輕輕點了點頭。
王二柱深吸口氣，拉開門閂。
祁風站在門外，一身深灰便服，臉上掛著那副跑堂的殷勤笑。
王二柱愕然。
“小二哥？這麼晚了，有事？”
祁風沒應聲，目光徑直看向屋裡。
堂屋裡點著燈，沈大正坐在桌邊，朝門口望過來。
兩人目光一碰。
祁風推開王二柱邁步進門，反手閂上了門。
“好巧。”祁風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碗水，“沈老板也在這兒？”
王二柱趕緊湊過來，乾笑兩聲打圓場：“那個……沈兄弟是我舊日相識，正好來找我敘敘舊。”
“舊識？”祁風喝了口水，抬眼看向沈大，“錦衣衛的舊識？”
屋裡死一般寂靜。
王二柱和沈大腳下一錯，氣息瞬間變得淩厲，立時擺出攻守兼備的架勢。
哪還有半點商人的圓滑模樣。
“別緊張。”祁風擺了擺手，“我要是想滅口，你倆早就成死人了。”
他看著兩人，登堂門檻，不高，但足夠在路上自保。
略一思忖，祁風緩緩開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天我殺了你們，將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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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眼神閃爍：“那小二哥今夜來，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祁風靠著椅背翹起腿，“就是想跟二位交個朋友，順便……見見你們的上線。”
沈大皺眉：“我們聽不懂小二哥在說什麼。”
“聽不懂？”祁風笑了，“行，那我就說清楚點。真要是為了聽書，走南闖北的遊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連待七天，更不會對一個跑堂的輕功這麼上心。”
他頓了頓，看向王二柱：“王老板在鎮上住了三年，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人緣也不錯，可你從不跟人深交，也從不提家鄉的事。每次我講起江湖事，你聽得比誰都認真，你是在記情報，對不對？”
他又轉臉看向沈大。
“至於你，沈老板。問話的方式太講究，一句一句全是套話，普通行商既沒這個耐心，也沒這個心思。沈老板內力不高，可武功路數正得很”
“遊商走南闖北，要練也是練保命逃命的功夫，絕不會把時間花在這種紮實卻進境慢的路子上。”
沈大的臉色越來越沉。
王二柱開口問道：“憑這些可確定不了我們是錦衣衛。”
“江湖草莽做事，沒這麼滴水不漏。”祁風似乎耐心很好，“也不會在一個小鎮埋下一顆釘子，一埋就是三年。隻有吃皇糧的，才有這個耐心。”
王二柱不說話了。
沈大盯著祁風看了很久，忽然開口問：“你想見我們上線，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祁風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就是想混個臉熟，往後我在這鎮上過日子，也能安穩些。”
“明日子時，我再來。”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閂上，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我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想過兩天安生日子。求二位……高抬貴手。”
祁風說完，推門出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夜色裡。
王二柱和沈大站在堂屋裡，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誰也沒動。
過了很久，王二柱才低聲說：“上線那邊？”
“報上去。”沈大深吸口氣，“這小子不簡單。十四歲，登峰圓滿，心思還這麼深……這不是我們能定奪的。讓上頭頭疼吧。”
窗外夜色正濃。
祁風走在回酒館的路上，腳步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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