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客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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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王二柱的小院，沈鎮嶽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駿馬順著土路往鎮外噠噠小跑，身後兩騎緊隨跟上，寂靜的夜裡，馬蹄聲格外清脆響亮。
“百戶大人，”其中一個小旗策馬往沈鎮嶽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就這麼放了祁風，合適麼？”
“不合適。”沈鎮嶽頭也不回，“那你去把他拿下？”
小旗一噎，不說話了。
沈鎮嶽這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十四歲啊，登峰圓滿。你十四歲時在乾什麼？衛所裡紮馬步？”
小旗道了一聲“慚愧”。
“無妨”
沈鎮嶽擺擺手，慢悠悠地說，“那小子進退有度，回話周全，該撇清的撇清，該亮肌肉的亮肌肉，最後還知道服軟。”
說到這，他長歎一聲，“真是個聰明人啊，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這種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禍害。”
“您是說……用他？”
“先不著急。”沈鎮嶽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漸遠的鎮子，“等天一教覆滅的卷宗調來看了再說。若他所言屬實，與周清軒隻有仇，沒有情，那留著無妨。若是假的……那在動手也不遲。”
他頓了頓，又說。
“聰明人最好打交道。你給他三分麵子，他回你七分裡子。你把他往死裡逼，他能把你祖墳都刨了。”
小旗低下頭：“卑職受教。”
過了一會兒，那小旗又問：“那王二柱和沈大……”
“調走，換個地方。”
沈鎮嶽想了想，補充道：“你留下。就在鎮上找個由頭住下，專門負責和祁風那邊接洽。他有什麼動靜，報上來。咱們有什麼需要他辦的，也由你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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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旗愣住：“百戶，這……”
“怎麼，不樂意？”
“屬下不敢。”小旗連忙低頭，“隻是……以什麼名目留下？總得有個說法。”
沈鎮嶽揮揮手：“自己想去。開個店，做點小買賣，都行。適當的時候，可以合作。交情是處出來的，不是逼出來的。要什麼支持，直接傳信給我。”
小旗心中一震。
這話幾乎是明著告訴他，沈鎮嶽要保祁風了。
留下人，不是監視，是維護。
要支持，給支持，這待遇……
沈鎮嶽沒再多說，一夾馬腹，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小旗著百戶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小鎮，苦笑一聲。
這差事，不好辦啊。
其實沈鎮嶽還有句話沒說。
祁風太年輕了。
十四歲的登峰圓滿，隻要不夭折，不廢功，將來必定是化境圓滿。
甚至止境，也有很大可能。
這種人，要麼不得罪，得罪了就得當場按死。
按不死，到時候他往深山老林裡一躲，朝廷上哪兒找去？
過個十年八年，等他神功大成，才三十歲的年紀有大把的時間專找自己或者朝廷的麻煩。
到時候哪個他都吃不消。
不如先穩住。
等天一教的卷宗調來，若祁風所言屬實，那就結個善緣。
若有不實，再調集兵馬格殺，也算防患於未然。
這一手，是投資。
賭贏了，未來能為朝廷拉攏一個化境甚至止境的高手，他沈鎮嶽的位置，還能往上提一提，指揮使不敢想，但鎮撫使還是很有希望的。
若是賭輸了，無非就是他沈鎮嶽丟個麵子而已，不礙事。
反正橫豎不虧。
至於寫給上級的報告……
沈鎮嶽嘴角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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