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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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來了又走，酒菜撤了又上，日子就在一遍遍重複裡慢慢流過。
日子一天天過，歸雲齋的生意照舊熱鬨。
熟客們漸漸習慣了祁風和少林高僧談笑風生的場麵，最初那份對少林高僧的敬畏，還有對祁風的探究，也都跟著時間慢慢淡了。
說到底，祁風還是那個跑堂說書的小二哥，會為了一枚銅板跟掌櫃的拌嘴，會蹲在門口吸溜素麵看街景。
歸雲齋，也還是原來那個歸雲齋。
這天打烊，最後一桌客人酒足飯飽，付了賬晃悠著離開鋪子。
祁風動手收拾碗筷，蘇玉在櫃台對賬，崔李打掃後廚。
店門“吱呀”一聲，又被人推開。
趙大寶探進頭，臉上掛著憨笑。
他換下了平日裡穿的灰布短打，套了件簇新的靛藍綢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
“小二哥，忙著呢？”
祁風抬頭看見是他，笑了笑：“喲，趙老板。稀客啊，坐。”
趙大寶三兩步走到櫃台前，把油紙包放在台麵上：“剛鹵好的鴨脖，拿來讓各位嘗嘗鮮。過兩天我的小店開張，還請幾位務必賞光，去幫我捧個場。”
祁風放下抹布擦了擦手，打開油紙包。
十幾截鹵得醬紅發亮的鴨脖整整齊齊碼在裡麵，香氣一下就飄了出來。
他撚起一截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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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味兒正。”他朝趙大寶豎了豎大拇指，“趙小旗，你這動作可夠快的。看著人憨憨的，辦事一點不含糊啊。”
趙大寶眼神閃了閃，隨即恢複那副憨笑：“上麵催得緊，不敢耽擱。”
祁風又咬了一口鴨脖，抬眼看向趙大寶，語氣聽著漫不經心：“我這人呢，懶，不愛動腦子。咱們打交道，最好別藏著掖著，有什麼就說什麼。畢竟……”
他頓了頓，笑了笑，“真誠才是必殺技，對吧？”
趙大寶臉上的笑僵了僵。
他忽然想起沈鎮嶽的話——“那小子進退有度，是個聰明人”。
看來自己這點小心思，在祁風眼裡，怕是跟透明的沒兩樣。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可那些刻意的接近，沒話找話的搭訕，恐怕早就被祁風看穿了。
趙大寶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副憨厚慢慢褪去，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小二哥，是我不對。往後，定當坦誠相待。”
祁風擺手：“坐下說，沒那麼多禮數。你有你的差事，我有我的日子。大家互相行個方便，都好過。”
大寶重新坐下，猶豫了一下，問：“那……往後若有棘手的事，需要小二哥援手……”
“能幫我就幫。”祁風接得乾脆，“畢竟，你代表的是朝廷，朝廷的麵子，我肯定得給。”
趙大寶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好奇地問：“那要是……私事呢？”
祁風想了想。
“給錢的話，也行。”
趙大寶愣住：“給錢？”
“對啊。”祁風掰著手指，一筆一筆算得門清，“我之前找人算過命，說我命裡多子，以後少說也得有八九個兒女。就歸雲齋這點收入，根本養不起，我得多攢點老婆本。”
櫃台那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笑。
蘇玉抬起頭，俏臉微紅，瞪了祁風一眼：“瞎說什麼呢。酒館的錢，又不是你的。”
祁風回過頭，說得理直氣壯：“怎麼不是我的？等以後娶了媳婦，這錢就是我媳婦的，我媳婦的就是我的，你現在數的都是我的錢。”
蘇玉臉更紅了，啐了他一口：“誰、誰是你媳婦！不理你了！”
她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盤，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祁風看著蘇玉這副模樣，愣了愣，隨即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嘴巴。
“媽的，說錯話了。”
趙大寶嚇了一跳，小聲問：“小二哥，這是怎麼了？”
“沒事。”祁風放下手，揉了揉臉，“想到點麻煩事，頭疼。”
趙大寶以為他真遇上什麼難處了，連忙追問：“什麼麻煩？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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