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爹給每桌都倒了酒，舉起碗：“幾位遠道而來，是柳樹溝的福氣。老漢敬各位一碗！”
祁風端起碗，湊到嘴邊，酒氣撲鼻。
他眼角餘光瞥見蘇玉端起了碗。
碗沿遮住她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朝他眨了眨。
祁風心裡有數了。
他笑道：“劉老爹太客氣了。”
他仰頭喝乾。
酒入喉，微甜，帶點澀，是農家自釀的米酒。
劉老爹見他喝了，笑容更深：“小哥爽快！”
蘇玉也端起碗，抿了一口。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端著碗猶豫。
祁風替他們說話：“他們兩個年紀小，不會喝。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清風明月如蒙大赦，各自端起碗，小心抿了一小口。
席間氣氛熱鬨。
劉老爹頻頻勸酒，每桌都有村民輪流過來敬祁風。
有的說“小哥一表人才”，有的說“出門在外都是緣分”，祁風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喝得痛快。
蘇玉坐在他旁邊，安靜吃菜。
有幾個村民借著敬酒的機會，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從臉看到脖子，又往下滑。
蘇玉感覺感受到這些目光，冷著臉不說話。
祁風看在眼裡，皺了皺眉，然後端起碗，擋住那些個人的視線。
那兩戶借宿的人家也過來敬酒。
一戶是夫妻倆帶著個孩子，說是老家遭了水災，去投奔親戚。
另一戶是三個漢子，說是做小買賣的，路上遇了劫匪，盤纏被搶光，隻能徒步趕路。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
酒過三巡，劉老爹又提起留宿的事：“天色不早了，幾位今晚就在村裡歇下。老漢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屋子，明早煮了粥，喝了再走。”
祁風道了謝。
劉老爹安排幾人住下，祁風四人和那兩戶人家都被安排在院子東邊的幾間廂房。房間簡陋，但被褥乾淨。
“幾位早些歇息。”劉老爹站在門口，笑嗬嗬地說，“夜裡涼，蓋好被子。”
祁風道了謝，關上門。
屋裡油燈昏暗。
清風坐在床邊，小聲問：“小二哥，這村子……我怎麼總覺得怪怪的？”
祁風沒答，吹熄了油燈。
“睡吧。”他提高聲音說，“明早還要趕路。”
清風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躺下。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
院裡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人數眾多。
然後是低低的說話聲。
祁風睜開眼，走到窗邊，從窗紙破洞裡往外看。
院裡站著七八個人，都提著棍棒柴刀。
劉老爹站在中間，正跟一個壯漢說話。
“馬車我看過了，是好車。那幾個人穿的衣裳，料子不差。尤其是那個女的，身上那件襖子，繡花精細，值不少錢。”
壯漢皺眉：“底細摸清了麼？”
“摸清了。兩個大人，兩個小道童。大人也就十五六歲，嫩的。道童更不用說，毛都沒長齊，眼神清得很，一看就沒見過世麵。”
“那兩個大人呢？會不會功夫？”
“那個小哥喝了不少，走路都晃。女的更不用說，嬌滴滴的。就算會點莊稼把式，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
壯漢沉吟片刻：“留一部分給上麵，剩下的兄弟們分了。”
劉老爹點頭：“那是自然。”
這時，另一個村民從院外跑進來，壓低聲音說：“村長，上頭傳話讓咱們看住了人，別跑了。接洽的人一會兒就到。”
劉老爹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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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民又說：“還有個事。上頭說最近有幾樁案子破不了，要各村出人頭，頂上去。”
劉老爹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拿那兩戶人家頂。反正都是外鄉人，死了也沒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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