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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小雪。
壽成縣迎來了今冬的第一場雪，街上行人稀少。
路邊麵攤，李不凡跛著腳，穿梭在桌子間收拾麵碗。
“店家，來一碗羊雜麵。”
一人大聲走來，尋了一處乾淨的桌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
李不凡應了一聲，頭也不抬的就去煮麵，滿滿一碗冒著熱氣的羊雜麵端了上來，李不凡一邊抬頭一邊說道。
“三文……咦？騙鬼的神仙？”
椅子上的男人不太樂意這個稱呼，皺著眉頭糾正道。
“什麼騙鬼的，我叫荀長生，好久不見啊，李趕山。”
李不凡心裡稱奇，明明之前已經記不得這神仙的模樣了，但是一見麵忽的一下子就想了起來，就像那天山中大雨一般印象深刻。
不過沒等他多想，就被趕山這個稱呼，帶起了些不好的回憶。
“荀先生，小人現在已經不是趕山客了，當不得趕山的稱呼。”
荀長生視線下落，眉頭微皺。
“不知出了什麼事？能否跟我講講？”
李不凡搖了搖頭。
“先生不要多問了，最近世道不太平，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聽說縣令都請了無數法師誦經祈福了，一點用沒有，那些還都是有度牒的呢。”
他言語中不乏失望之意，搖著頭離開。
荀長生沒有動筷，麵攤外小雪漸漸變大，寒風吹卷，逼得人裹緊了棉衣。
“唉，這鬼天氣，李趕山，現在也不會有人來了，不妨一起坐下喝點酒，暖暖身子。”
荀長生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對著李不凡的背影搖晃了兩下。
李不凡正好收拾完鍋台，轉過頭露出笑容，蒼老的麵容儘是褶皺，門牙也缺了一半。
“那就多謝先生了，不過可別叫我趕山了，當不得。”
他說著話，就端著兩個大碗走了過來，見桌上羊雜麵未動，麵色一滯。
“先生，是不是小人做的麵味道不好？”
荀長生倒了兩碗酒，笑著搖頭。
“並非不好，實在是我腸胃不好，太硬的東西吃不得。”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後，荀長生端起碗，輕輕碰了一下。
“咱們也算有緣，我是過客，你是趕山，沒想到還能在這遇到。”
李不凡嘿嘿一笑，顯得憨厚老實，端起碗碰了一下。
“先生說得對，都是緣分。”
兩人一飲而儘，荀長生又倒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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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趕山也說這世道不太平，最近妖邪四起，實在是危險，那些妖邪餓極了什麼都不放過，牛呀，羊呀，都給吃光了，李趕山這倒是不錯，還有新鮮羊雜賣。”
倒完酒，荀長生放下酒葫蘆，沒有抬碗，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李不凡。
李不凡眼神低垂，臉上笑容僵硬，有一種詭異的感覺，端起酒碗皮笑肉不笑。
“先生想說什麼？”
話音落地，一股子陰冷寒風刮起，吹得麵攤上的旗子獵獵作響，大雪紛飛，不少都被風卷進了兩人身邊，一時間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桌子上的羊雜麵被大雪覆蓋，白麵發黑，羊雜變幻，一刹那似是而非，但很快就恢複成原狀，羊雜麵還是羊雜麵。
荀長生低眉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笑了笑。
“人死如燈滅，何必執著不肯離開，還要害人？”
李不凡酒碗端在鼻子下麵，輕輕嗅了一下，一股子酒香入鼻。
“好酒，看在先生送來的好酒份上，我不殺你，先生且去吧。”
他能看得出對麵這個青年氣息平穩，但渾身並無半點法力，頂多是個厲害些的武人，這樣的武人，他都不記得自己放進鍋裡多少了。
荀長生微微搖頭，把酒葫蘆收了起來，將自己麵前的酒碗推給李不凡。
李不凡也不嫌棄，直接端起來乾了碗裡的酒，待他放下碗時，荀長生才緩緩開口。
“喝飽了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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