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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不語，低頭沏了壺茶傳到丘山的手中，她的動作很麻利，乾完了這件事，又去做另外一件事，坐在椅子上，捆著掃帚，這種東西在家裡少不了，尤其是平日裡注意不到的地方，不多日見著就積了灰，非要這種東西才能清掃乾淨。她一邊捆著一邊在那裡想著事情，偶爾想到什麼不明白的，還會抬起眼眸問沈夭他們一句。
一壺熱茶很快就下了肚，沈夭暖了心窩子，對先前的事便有了歉意，她隻顧著燒餅，忘卻一個老人家對糧食的在意，他們靠自個種著一畝三分地，還需把每年的收成交些上去，落在手裡的並不多，倘若家裡還有幾個孩子，更是緊巴巴地連米粥都成了奢侈。她走到馬車上，把油紙包著的兩塊糕點拿了下來，這些東西看著精致，落到肚子裡不實用的厲害，沒多久就咕咕的叫了起來。她笑著把糕點遞給老婦人，告訴她這是從京城帶來的東西，雖不多，但也勉強夠解饞。
香氣撲鼻的糕點把老婦人的眼睛給熏紅了，衣袖擦了擦臉，感動溢於言表，沈夭心裡清楚，再一次忘了這東西的好，勸著老人吃起來。老婦人卻擺手，用油紙把糕點包好，隨之從籃子裡拿出一塊燒餅遞給沈夭。
“我也沒有多的東西可以給你的，這塊燒餅算是我謝謝姑娘了。”
沈夭沒有伸手去接，老太太以為是給得太少，皺著臉又從裡頭拿出一個，“這東西我還得吃個十天呢。”
十天？
一共就十個燒餅，算起來每日就吃一個。
沈夭驚訝，好奇從心裡油然而生，“大娘，這燒餅一日一個也不夠啊，您還在這裡沏茶乾事，肚子不餓嗎？”
提到餓，老婦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這世上哪有人不餓肚子的。
“我家兒說了，我如今不中用了，不能給家裡頭添麻煩，這十個燒餅都算好的。”老婦人頓了頓，“鄰村二大娘走之前，連口菜團子都沒吃上。”
“今年是遇上了災荒嗎？”
沈禮看向這邊。
老婦人搖頭，提起村子裡的習俗。他們村子裡凡是年紀過五旬的，就得開始慢慢節食，為下一代省下一口糧食。老婦人今年才過五十生辰，其兒子和兒媳商量，在村口外的林子裡搭建衣冠塚，等老婦人徹底沒用了，就抬過去埋了。
前些年，老婦人的老伴就是這麼去的，不過他怕到那一日，所以早早備好了繩子，自己了解了自個。
老婦人垂眸一笑，“我這個老婆子貪生怕死，最小的孫子還沒見著，我不甘心啊，就學著人家跑出來弄茶鋪，想著我這麼硬骨頭，怎麼都不可能早早進了那衣冠塚不是？”
“您家孩子多嗎？”
沈夭鼻尖一酸。
“多著呢，各個都長得好看。”老婦人歎了口氣，“也不知我十個燒餅吃下去，還能再吃上不。”
“您村子。。。”
話還未說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小跑著過來，見著老婦人，連忙去看籃子裡的燒餅，瞧著還有好些，頓時橫眉豎眼，“怎麼還剩下那麼多呢？娘，你是不是擱在這裡糊弄我們呢？上回給了十個燒餅，眼下還有八個，你這是不想讓我們好過啊？”
“我看看你這身子。”老婦人把婦人的話拋之腦後，自顧自打量婦人凸起的腹部，看著會是個活蹦亂跳的孩子。
婦人身子往後退，氣還沒消去，“先前怎麼說好的，給你十個燒餅到衣冠塚去，活下來就活，活不下來就該走了，你留在這裡，不是給我們添麻煩嗎？”
“能有什麼麻煩，你瞧瞧半個月前給的十個燒餅，我連吃都沒吃上一口。我不像孩子他爹，是個不中用的，叫我再瞧瞧你這個肚子。”
“你忘了村子裡的人怎麼說了，你這是在奪走你孫子的福氣和口糧，你想我們娘倆都不好過。”婦人越說越激動，好似下一秒就要扭打上去。
老太太知道村子裡的規矩，可她心裡就是舍不得。
她覺著自己沒病沒災的，怎麼就要落得去衣冠塚的下場。
她央求婦人，“你就當我死了，我就想看看你肚子裡的娃娃順利生下來，等我見著他的臉了，我就離開。”
“你這都是胡話。”婦人甩開老婦人，“我這去告訴村子裡的那些人，就不該聽大壯的，讓你出來擺攤，不然你如今還能活著？”
“我一把硬骨頭呢，還能自己活著呢。”
“那我跟肚子裡的娃娃怎麼辦？”
難不成一命換一命？
沈夭看著婦人，眼神冰冷，“還想讓你婆母替你抵命？”
“你是誰？”
婦人隻注意著老婦人，全然忘記了周圍還有旁人的存在。
“我是路過的商客。”
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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