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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禮不惱，隻是靜靜地看著婦人，過得越久，婦人心中越發忐忑，從穿著來看，就算不是官宦人家，也是大門戶，操著一口官話，若真要糾纏起來，未必能善罷甘休。婦人眉宇間的氣勢全無，手撐著腰，微微側向老婦人，祈求能得到一絲庇佑。
血親永遠難以割舍，任憑是個有本事的，也架不住骨子裡的那段情意，老婦人伸出手，擋在婦人麵前，沈禮見狀，收了收臉上的神情，轉而朝向沈夭，那意思像是在說，非他不想管事情，隻是這老婦人念著兒媳，外人總不能插手人家裡頭的事情。沈夭無奈，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行囊，管不上事情，她便眼不見心不煩，這是長年累月的一種釋然。
馬車被係在一棵大樹上，丘山喝了點茶水，就坐到了馬車架子上，見著沈夭過來，抬眸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聲招呼。
沈禮朝著老婦人點了下頭，匆匆跟了上去，陸濯起身頗為緩慢，打從坐下時，他便四處瞧看，這一處人煙稀少，連道上都鮮少有馬車驢車經過的印子，老婦人在此做茶鋪子，顯然是憑著運氣在做事。他的眼神又落在了老婦人爐子旁的架子，那架子上擺著一個木盒子，木盒子呈半開狀，待爐子裡的水燒開時，老婦人便從裡頭抓上一把茶葉丟進去。
與京城裡的茶鋪子不一樣，木盒子裡的茶葉乃碎茶，成色極差，用來應付一下過路的商客和行人倒沒事。
婦人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陸濯，心裡在說，其他人都走了，你為何還不走。陸濯卻不理，徑直走到爐子邊，看著半開的盒子，冷笑著說道：“你們怕不是這附近村子的人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婦人心中的氣還未消散。
“這是什麼？”
陸濯手伸進木盒，從裡頭掏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麵一看便是細細打磨過的。
“我怎知這東西——”婦人腳步往後退，一手護著腹部。
陸濯又看向老婦人，想從臉上看出端倪。
“這位爺，這東西我見都沒見過，我也不知怎會出現在我這個盒子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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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強忍著驚慌，解釋道。
哦？
陸濯挑眉，把玩著手裡頭的匕首，隻要她們有所動作，這把匕首就會朝她們而去。
“我是真不知這東西。”婦人瞧出陸濯眼底的那抹狠厲，護著腹部的手抖得厲害，片刻，又揚起脖子說道：“我婆母從半月前就跑出來了，這東西該問她才是。”
聞言，老婦人愣住了，失望溢於言表，可這又能如何？她最惦念的還有兒媳腹中的孩子，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走上前，“這東西從盒子裡翻出來的，與我兒媳無關，還望爺能保全腹中孩子。”
“是啊，都是這老太婆一人弄出來的，與我可沒有關係。”
一邊說，婦人一邊朝著旁邊挪。
“當真如此？”沈禮的聲音傳來。
婦人側目，猛地點頭，言語更加犀利刻薄，“我早就知道這老太婆心思不純，別人家的老人一天天數著自個還剩多久活，能省則省的，不到日子就往山裡頭跑，兒子修建的衣冠塚那叫一個不客氣。她倒好，把家裡頭剩底的白麵給掏出來，做了些燒餅，愣是覺著還能再活下去。瞧瞧，指不定在外頭乾著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然這些日子怎麼活下來的？光靠著十個燒餅？”
“你們可得把她給抓到衙門去審問，問問她到底有沒有良心，連自個兒子孫子都快揭不開鍋了，她這十個燒餅還嫌少了去，衣冠塚修在那兒興許是為了給我兒做準備的。真是沒良心的老太婆，虧得我們還能讓出一點白麵來。”
老婦人有些呆滯，漸漸地蹲下身雙手捂著臉嗚咽起來，她的哭很是絕望，她絕望於死到臨頭才知兒媳對自己有多不滿，如果兒媳不點破，她或許還能笑著離開，可偏偏這種話全落進了耳朵裡，讓她苦不堪言。
沈禮把老婦人扶起，全然沒了開玩笑的性子，冷著臉對陸濯說道：“你說這人的心是不是黑的？挖出來瞧瞧就知道了。”
“說得對。”
陸濯也被婦人的話語給刺激到。
“方才你不是找這匕首是誰的嗎？這就是老太婆的。”婦人無措，拚命地擺手求饒。
沈禮嗬嗬一笑，“瞧你那嚇破膽的樣子，你婆母心裡頭可寒心的厲害。”
婆母？
婦人仿若找到救命稻草，托著身子跪在地上求著老婦人的原諒，“娘啊，你就看在肚子裡有大壯親骨肉的份上，替我挨了這一刀吧！我來世做牛做馬地來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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