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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竹讓廚房炒了五道菜,各個湯上都冒著油光,見著幾人坐下,忙不遲疑地又倒上了茶水,對比起官爺子來說,她的照顧更為體貼也更為細致。沈夭將兩邊衣袖稍微挽起了些,避免沾到油水,連頭發絲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倒不是嫌洗衣裳麻煩,出門在外,總得給自己少惹點事情,相較於沈禮的坦蕩公子做派,她的舉止忸怩地仿若不是一戶人家出來的。
碗筷都擺放在桌上,官爺子笑嗬嗬地做著介紹,不久鳳竹就戰戰兢兢地起了身,說是聽見屋子裡孩子的哭聲,作為娘親的,總放心不下孩子。鳳竹亦是如此,匆匆向大夥告了別,就隨丫鬟去了後院。官爺子嘴裡罵咧著婦道人家,眼裡多少有擔憂之色,於是又喚來了人,去送些米湯到鳳竹的屋子。
陸濯等人無心他人家室,目光都正經磊落,官爺子一杯熱茶下肚,人跟著也爽快起來,拉著說起了自個家裡頭的事情。
官爺子在娶鳳竹之前有一個妻子,是父母給說的,長得不算好看,勝在做事利索,幫了家裡不少忙。可官爺子不爭氣,十幾歲中了秀才,之後一直名落孫山,父母著急,妻子也急,聽聞那些個考生進京之後,都要找到先生指導一二,如若運氣好,還能被先生收作關門弟子。為了這些事,妻子起早貪黑,把家裡頭的母雞都給壓榨透了,凡是可以賣的東西,妻子都給積攢了起來,自己則背著幾塊菜饃,走十幾裡地挨家挨戶地把東西賣出去。銀子是到手了,妻子積勞已久,身子不堪重負,在官爺子出門後第二日就倒在了床上。
後來官爺子順利得了官帽子,父母為之高興,便提起續弦一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官爺子不好推拒,隻能按著家裡人操辦,心想如何也不能讓這一個妻子受委屈,本來就心疼的人,遇上了嬌妻便迷住了眼。
說完,官爺子拍腹大笑,嘲笑自己是個被婦人拿捏的主。沈夭改了看法,原以為官爺子隻是投機取巧之輩,不曾想背後還有這等故事。
她拿起筷子,夾了塊肉放進碗中。
“大人有著漢子柔情。”
“都是些往事,提來給大夥助助興。”
官爺子笑嘻嘻地說著,轉而看向埋頭吃著的沈禮,“敢問這位公子可有娶妻室?”
“我走南闖北經商的人,怕是無法像大人一般有美妻陪在左右。”
“原來是商賈出身,我家娘子也是商賈人家,這些年鎮上的綢緞都出自她家。”官爺子誇讚,絲毫沒有對商賈的嫌棄。
沈禮回禮一笑,隻見鳳竹抱著不足一歲的孩童走了進來。
她看著沈夭三人歉意一笑,緊接著把孩童扔給了官爺子。
官爺子拍撫著孩子的後背,眉眼間透著父親的寵愛。
“明知有貴客,還將孩子帶來。”
見孩子情緒稍微好了點,官爺子忍不住教訓鳳竹。
鳳竹卻不惱,笑得溫柔,“我本想等著你們這邊結束,挨不住孩子哭著鬨著要爹爹,我沒法子,就把孩子帶過來,想著讓大夥見見我這個不受用的娘親。你們瞧瞧,這個孩子與他爹爹多親啊?”
“都是被慣出來的。”官爺子解釋。
不知是為孩子還是為鳳竹。
沈夭逗著孩子,並無被打擾的不悅,“這孩子真是好看,眉眼像他娘親。”
“娘親好啊,日後定是給俊美男子。”
官爺子說罷,又看向鳳竹,“可有喝過米湯了?”
“他就是不肯喝,說要爹爹來喂,我這個十月懷胎的娘親還不如一個爹爹。”鳳竹嗔怪。
沈夭打趣,“平日裡不見大人,原是日日都陪在孩子左右。”
“公事比孩子重要。”官爺子連忙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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