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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竹把孩子哄睡好後，又領著沈夭到別處去走走做做，與旁的女子不同，沈夭是個念過私塾的姑娘，鳳竹本就很有才情，成親後除了料理後院的事情，閒暇時候也會到書房裡讀書，官爺子自是通情達理，從外頭借來的書擺在桌上，好似故意讓鳳竹翻看。兩人一路走到了後院的一處草坪上，這兒還有一條小河流，清澈見底，入了冬，難得見到清風拂起的水波紋，把沈夭的心都給融化了去。
鳳竹笑著說起自己幼時的事情，她是商賈出身，雖有家世和錢財，到底是比那些官宦子弟低了一頭，和著家中兄長去私塾念書，也容易被欺負。她雖識大體，但也知道這些人的惡意，趁著夜色正濃，躲在暗草叢中，用石子砸過路的官宦子弟。那官宦子弟貪得無厭，吃了的東西還得再吃上好幾口，即使肚子都給脹大了也不成，身子的厚重給了鳳竹逃走的機會。第二日，瞧著官宦子弟捂著一腦袋的包來上課，別提有多歡快。
再不久，鳳竹的爹爹便不準她上學堂，說是到了議親的年紀，總是與一群人廝混在一起不好，商賈人家遭人瞧不起，互相之間能看得上的是少之又少，唯有的就是把自個給拿捏住了。官爺子的父母看上鳳竹是在好些年前的事兒。
那會兒官爺子要到城裡去見先生，為了讓兒子體麵不遜人家一頭，官爺子的娘親特意到綢緞莊挑選料子，她左挑右選，最終選了一個價錢實惠的，就在付銀子的時候，發現自個的錢袋子不見了。官爺子的娘親著急壞了，錢袋子裡不止有買料子的錢，還有買白麵要用的，她這頭問到那頭，把所有人都問遍了，還是沒能有個著落。
小二隻顧著收銀子，見著官爺子的娘親這般，以為又是個來騙東西的，沒有過多理會。鳳竹的爹爹每日都會到綢緞莊去看看，順帶提醒那些個辦事的手腳利落些，進了莊子，見了官爺子的娘親，趕忙問了情況，得知是丟了銀子，也沒趕人，把料子包好給官爺子的娘親，隻讓她打下一個借款，日後有銀子再來還。
官爺子的娘親感激涕零，抱著料子匆匆回了家，之後又攢了錢，帶了禮物去謝謝鳳竹的爹爹，也是這個時候，官爺子的娘親得知綢緞莊尚有一個五姑娘。
官爺子的夫人死了沒多久，官爺子的娘親就琢磨起兒子的婚事來，對於她來說，兒子需要有人照料，她也需要一個孫兒來消磨後半生。想法在心中生根發芽，一發不可收拾，她到處去打聽未出閣的姑娘家，不知怎的就打聽到了鳳竹，興許這是兩家的緣分。官爺子的娘親同著鳳竹的爹爹說，自家兒子年歲雖大，卻也是個正經門戶，如今也算考取功名吃著俸祿，日後準不會虧待了鳳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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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夭蹲下身子，把落葉扔進河裡。
“大人對您很好。”
鳳竹咯咯笑了起來，“新婚那日他見著我就跟無頭蒼蠅一般，還說要對我好一輩子，當時我就想這個大老粗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大人是書香門戶，隻是見著你才一時沒了頭緒。”
沈夭想起陸濯來。
他也是個滿腹文采之人，每回對著她就好似變了個人，成了癡呆模樣。
不知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她的臉頰燒了起來，不為別的，為那個夜晚陸濯的舉動。
她隻在書裡頭瞧見過，描繪的有多透徹，她的心就燒得有多厲害，她不明白陸濯為何要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而她為何又很不爭氣地會反複想起這事。
“瞧著你的模樣，該是到了議親的年紀，可有許配的人家？”鳳竹問道。
沈夭搖頭，“尚未有頭緒。”
“姑娘家嫁人就跟投壺一樣，不是每個人都能投準。”鳳竹笑了笑，“我便是運氣好，嫁了這個麼好人。”
鳳竹說自己剛嫁過來的時候，婆母就心係抱孫子的事情，那會兒她著急，什麼藥方子都嘗試了個遍，就是沒能肚子有動靜。
直到前年，她生了一個姑娘家，這幾日被婆母帶去親戚家吃酒了。
“我家姑娘生的跟她爹爹一樣，走到哪裡都能認出來，隻怕將來不好嫁人。”說道這裡，鳳竹又忍不住打趣，“婆母就很喜歡，說是跟老爺一樣的姑娘家，我瞧著她喜歡嘴上也不便說些什麼。”
鳳竹有狡黠一笑，“這話我隻同著你說，其他人我可不敢。”
沈夭隻得這是個幸福的女子，比大多數人幸福多了，任憑草菊的丈夫有多好，也沒能守住她，白白受了欺負，到死都是在人的辱罵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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