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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李家回來，老太太身邊的劉媽媽不怎麼高興，唉聲歎氣的那模樣，算是替著沈從不服，按理說，李家與沈家結親，是李家高攀的，可落在李家夫人的嘴裡，顯得倒是他們沈家不識趣。縱然是庶子，那也有翻身的一日，沈家還怕沒個院子供養一房生活下去？劉媽媽心中好大的怨氣，下人做事都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沈夭在屋子裡待著，聽著身邊跑路的小廝說老太太她們回來，這才起身準備過去，巧月跟著沈夭，兩人提著裙擺，走得很是匆忙。院子裡的樹葉灑滿了一地，丫鬟正忙著掃著，這會兒風一吹，頭發連帶樹葉一塊飛舞。
沈夭跨進屋子，眼睛頭一個注意到劉媽媽，她雖低著頭，但周圍無人敢應答她的話。她朝著巧月使了個眼色，巧月點了點頭，拉著一旁的丫鬟走出了屋子，一番打聽，這才回來稟告沈夭。原是有個丫鬟進來送茶水的時候，不小心摔壞了一個杯子，本也不打緊，誰知劉媽媽不在興頭上，愣是把大夥罵了許久。老太太在屋子裡，估計心情也不大好，沒出麵阻攔。
得知了這些事，沈夭心裡有個底，沈家和李家這門親事算是吹了。她斂了情緒，緩緩走進裡屋。
老太太倚靠著軟塌上，一手把玩著核桃，聽著動靜，方才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去。
沈夭甜美一笑，蹬著步子歡快地來到老太太身邊。
她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兩眼如小鹿一般，清澈透亮，“可是李家惹祖母不痛快了？”
老太太瞅了眼沈夭，倒是劉媽媽率先開了口，“這李家夫人真是不識抬舉，咱們沈家也算是世代忠良，老夫人還是官家賜得正一品夫人，論整個京城，有誰家有這等的榮耀。表麵上說是心疼姑娘，不讓姑娘早早出嫁，實際上就是瞧不上咱們哥兒是庶子，誰人不知李家眼高手低，想著法的讓自個家姑娘攀高枝。”
“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個配不配，咱們哥兒哪裡差了？念書念得冬日裡生了凍瘡，愣是一聲都不吭。”
劉媽媽說得激動，兩眼都變紅了。
她打心底心疼沈從，蘇姨娘把沈從交托給沈夫人，奈何沈夫人覺著不是大事，撫養沈從便交到了老太太的手裡。那時老太太不常管理家事，劉媽媽作為身旁照顧的人，且幫著照顧了沈從，算是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的。
“我當時就哭啊，那口子裂開的都能見血水了，這可怎麼能握筆寫字。”劉媽媽擦了擦眼淚，“他跟我說，劉媽媽我不疼，可別為我操心了。”
“劉媽媽——”老太太叫住劉媽媽。
“老夫人，這孩子我都當他是半個孫子了，您不心疼我可心疼著呢。”
“我哪有不心疼的。”老太太知道劉媽媽心中有氣，在李家夫人麵前，她到底是可以耍一下老太君的威風。
“您若是心疼，這門親事可不就成了。”
老太太搖頭，想起李夫人說得那些話，“李家就一個姑娘，他們自然會著重考慮，沈家大不如前，若是逼急了，傳出去對沈家名聲不好。倒不如和和美美，日後見著不會有怨言。”
“李家夫人很在意嫡庶？”
劉媽媽點頭。
沈夭算是明白了，沈從開始說嫡庶問題並非自個在意，而是他早就明白李家夫婦對他的不喜。所以他才會那樣去逃避。
“這嫡庶又不影響將來的仕途，何須看得如此明白？”
可誰能知道呢？
劉媽媽擰緊眉頭，似乎還想著在李家不痛快的事情。
老太太倒是看得很開，安慰道：“這世上又不止李家有好姑娘，別人家也有著好姑娘，咱們哥兒可不差。”
這話在理，沈夭起身摟住劉媽媽，“您啊就別生氣了，我可聽說李家的官運並不好，就連來京城都是沾了親戚的光，說不定哪日就回老家了。”
聽見這話，劉媽媽破涕為笑。
“瞧瞧這孩子，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老太太無奈。
沈夭不以為然，“李家主君本不是做官的好料子，他能有如今的仕途純粹是運氣好。指不定是祖上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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