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赫敏。她的繩子最緊，係了好幾道，像是故意要拖延時間。塞拉菲娜的刀已經鈍了，割了很久，才割開最後一道結。她把赫敏扛在肩上，赫敏比她矮，卻比她重，像一塊泡了水的木頭。
她把赫敏送到水麵上的時候，克魯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他渾身濕透，氣息紊亂，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見赫敏被拉上船，嘴角動了一下沖塞拉菲娜說：“謝謝你，謝謝。”
一個小時的時間還沒到。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氣，又潛回去了。
她的寶物還沒帶上來，她的寶物可真調皮！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之前在德拉科那裡收繳的全新未拆封的顏色繪本，應該要好好研究研究。
是不是應該讓西弗勒斯給盧修斯寫一封信，讓他關注一下孩子的身心發展？
塞拉菲娜不合時宜的心想。
她在湖底找了很久。
黑湖的底部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石林一片連著一片，雕像一根挨著一根，人魚在石縫裡鑽來鑽去，發出尖銳的笑聲。
她在最遠的一根雕像後麵找到了他。
西弗勒斯坐在一塊石頭上，背靠著一根刻著人魚國王的雕像，翹著腿，手搭在膝蓋上，像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等遲到的學生，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
周圍有一圈格林迪洛。
那些水怪圍著他，像一群圍著獵物的鬣狗。它們長著青綠色的皮膚，手指細長，指甲尖尖的，嘴裡全是細密的尖牙，眼睛是黃色的，瞳孔是豎著的。
但它們沒有靠近，隻是在周圍遊來遊去，不時互相推搡一下，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沒有一個人……不，是沒有一隻格林迪洛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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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不長眼的格林迪洛朝他遊過去，爪子伸向他的肩膀，西弗勒斯轉過頭看了它一眼。那個眼神塞拉菲娜隔著幾十米的水都能感覺到，冰冷。
格林迪洛的爪子停在半空中，僵了整整三秒，然後縮回去了，縮得很慢，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它退到石頭後麵，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然後這隻格林迪洛做了一件讓塞拉菲娜目瞪口呆的事。
它遊走了，過了一會兒又遊回來，爪子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貝殼。不是普通的貝殼，是那種人魚用來當凳子的大貝殼，表麵光滑，邊緣圓潤，裡麵鋪著軟軟的水草。它把貝殼放在西弗勒斯腳邊，推了推，然後退後幾步，指了指貝殼，又指了指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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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它的爪子比劃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西弗勒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貝殼，又擡頭看了一眼那隻格林迪洛。格林迪洛縮了一下，但沒有跑，爪子又比劃了一遍，“坐，坐下。”
西弗勒斯站起來了，格林迪洛以為他要攻擊，嗖的一下躲到了石頭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西弗勒斯看著那隻瑟瑟發抖的水怪，慢慢坐下來了。他的姿態依然優雅，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個坐在王座上的國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清冷的嗓音在水裡傳得很遠很遠。
“謝謝。”
格林迪洛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尖尖的牙齒露在外麵，看了他好幾秒，然後縮回去，躲在石頭後麵，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震的。周圍的格林迪洛麵麵相覷，咕嚕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個緊急會議，最後它們達成了一緻——不惹這個人，不碰這個人，盡量離這個人遠一點。
塞拉菲娜從雕像後麵遊出來。西弗勒斯看見她了，嘴角微微勾起，從眼底漫上來的滿是依戀的笑容。
“你來了。”他說。他的聲音在水裡有些失真，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你醒了為什麼不上去？”她遊到他麵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微微發紫的嘴唇，還有那隻他撿來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魔杖。
西弗勒斯把魔杖舉起來，讓她看仔細。“上麵寫著你的名字，人魚綁我下來的時候把這根魔杖塞在我手裡，大概是想讓我用。”
塞拉菲娜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坐在這裡等我來救你？”
“我沒有等，”西弗勒斯把魔杖收起來，站起身。“我知道你會來，隻是早一點晚一點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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